“什么照片?”
“今天在市场上拍的,我把那台相机带去了,你记得吗?那台自动相机,拍了一卷。”
艾瑞斯想起来了,赫敏确实在车上的时候拍过窗外风景,在市场里也拍了几张伊斯特和勋爵的合影——伊斯特蹲在摊位前拆包装的时候,勋爵坐在她脚边的那张构图尤其好。
“那张勋爵和伊斯特在市场里的照片,”艾瑞斯说,“洗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珍藏。”赫敏说,“明年麦格教授生日的时候扩印一张送她。”
艾瑞斯的嘴角弯了弯,她站起来,朝浴室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停住,转过身看着赫敏。
“照片洗出来之后,这张不准寄给别人。”
“哪张?”
“伊斯特和勋爵那张。”
“不寄,那哪张我不寄。”
艾瑞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浴室了,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门板听起来闷闷的。赫敏靠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台相机——托马斯的小型自动对焦相机,拍了半卷胶卷——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外壳。
明天去冲照片,后天选一张最合适的放大装框,暑假剩下的日子还能再拍好几卷。
赫敏站起来,朝浴室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听到水声停了。门开了条缝,艾瑞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潮湿而闷:“我忘了拿——”
赫敏把挂在门把手上的浴巾抽下来递进去。门缝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接住了,又缩回去了,水声重新响起来。
赫敏站在走廊里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艾瑞斯铺开了,四角服帖,枕头拍得蓬松。克鲁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已经趴在床尾盘成了一团。
赫敏坐在床边,摸了摸克鲁克山的背,猫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淅。远处主屋的灯光熄灭了。月亮从柠檬树上方升起来,把院子铺成一片银白。
第二天午饭刚过,主屋厨房的壁炉就绿光大盛。
赫敏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艾瑞斯在旁边擦她新买的枪套,克鲁克山趴在猫乐园中段的悬空窝里打盹。绿光亮起来的时候赫敏抬起头,还没等她站起来,两个人影已经一前一后从火焰里跨了出来。
前面那个身形高挑的穿着浅杏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浅红色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着笑,一出来就在客厅里转了个圈,象一只刚撒完欢的哈士奇。后面那个身形端庄的穿着烟灰色衬衫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姿态从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那茶叶的颜色和飘出来的香气,已经在壁炉那头发好泡好了,一路端着穿过飞路网的。
赫敏放下书,目光落在前面那位的脸上。
伊斯特脸上横着三道清淅的爪印。从左侧额角斜跨过眉心,一直延伸到右边颧骨下方。三道并行的浅红色痕迹,长短一致,间距均匀,看起来象是被什么小型的、有组织的、精确的爪子按过一次。纹路清淅得简直像模板印上去的,最下面那道还带了一个小小的、弧形的弯钩——猫爪肉垫的型状。
赫敏盯着那三道爪印看了三秒,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端着茶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第一口茶,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伊斯特,”赫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脸上。”
“啊?”伊斯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额角的时候她“噢”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这个啊,这个是我的未婚妻牌闹钟的专属提醒功能。”
赫敏:“……什么?”
伊斯特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上捞了一颗托马斯早上放在果盘里的橙子开始剥,语气轻松得象在谈天气:“今早我起晚了。说好七点起来收拾东西,我睡到了七点半。勋爵蹲在我枕头上看了我五分钟,我完全没醒。她就——”伊斯特用剥橙子的手指比了个爪子的型状,在空中虚虚地按了一下,“——这样,一下我就醒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很管用,而且面积控制得特别好,不偏不倚,每道等长。她踩了那么多次猫脚印,精准度比我发射咒语还高。”
赫敏又看了她脸上那三道爪印。痕迹很浅,已经开始褪红了,大概再过半天就能消干净。但那个弧度确实太精准了,正正好横在脸上最醒目的位置,一点都没歪。
“你出门的时候没照镜子?”赫敏问。
“照了。”伊斯特把一瓣橙子送进嘴里嚼了嚼,“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没擦药,你看这线条,多有设计感——象个勋章。”
艾瑞斯从茶几对面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脸,然后重新低下头擦枪套:“是挺对称的。”
“对吧?”伊斯特咧嘴笑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