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放下茶杯:“习惯了。”
格兰杰太太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开了视线。她的嘴角弯着很小的弧度,赫敏看到了,但没有点破。
喝茶的过程中,赫敏吃了三块格兰杰太太烤的巧克力曲奇,又喝了两杯牛奶。等她把最后一个曲奇咽下去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吃了晚饭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好象……”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凸出来的小腹,“吃太多了。”
“你吃了三块曲奇。”艾瑞斯在旁边说。
“还有晚饭的两碗牛腩和一碗沙律。”
“恩。”
“还有中午的意面。”
“恩。”
“还有早上的煎蛋卷。”
“恩。”
赫敏沉默了:“你这么一说,我好象吃了一天。”
“吃多了就歇会儿。”艾瑞斯放下茶杯站起来,“书先放着,明天再整理。”
“那怎么回去?壁炉——”
“推车还在。”艾瑞斯走向墙角,把那辆折叠小推车重新打开,车轮在地毯上碾过,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她把车推到赫敏面前,拍了拍把手,“上来。”
赫敏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格兰杰先生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电视上,但嘴角在抖。格兰杰太太坐在对面,手里的书举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书页半天没翻。
“你让我坐推车回去?”赫敏问。
“你吃撑了,走不动。”
“我走得动——”
“走壁炉要穿过两条走廊,还有楼梯。”艾瑞斯说,“上来,我推你。”
赫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的肚子确实胀得让她不想走楼梯。她看了看那辆车——车斗不算大,但赫敏体型本来就不大,蜷一下应该坐得下。
“你推得动?”
“你比那箱牛肉轻。”
“你拿我跟牛肉比?”
赫敏瞪了她一眼,然后坐了进去,小推车的车斗刚好能容纳她蜷腿坐着,手扶着两侧的边缘。艾瑞斯把车把抬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朝壁炉的方向推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格兰杰先生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把咳嗽声压了下去。格兰杰太太把书放低了一寸,从书页上方看着自己的女儿蜷在小推车里被推过客厅地毯。
“妈妈。”赫敏说。
“恩?”
“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格兰杰太太说完,重新把书举高了。
艾瑞斯在小推车推进壁炉之前停了一下,转身朝格兰杰夫妇点了点头:“叔叔阿姨,书明天再搬,我们明天还来,今晚先回去。”
“好的好的,”格兰杰先生摆了摆手,“你们路上小心,走壁炉注意别让灰呛着。”
艾瑞斯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飞路粉,朝壁炉里撒了一把。绿火轰地窜起来。她推着车,连同车里的赫敏一起走进了火焰里。
绿火熄灭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格兰杰先生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她管那个叫‘推车’。”格兰杰先生说。
“是推车。”格兰杰太太说。
“你女儿坐在里面,被推走了。”
“我看见了。”
“你还说‘什么都没看见’。”
格兰杰太太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嘴角终于藏不住地翘了起来:“我确实什么都没看见。我只看见茶几上多了牛肉、鸡肉、鸡蛋、蔬菜和一罐蜂蜜,别的我都没看见。”
格兰杰先生靠进沙发里,望着壁炉的方向,摇了摇头:“有点不太想承认那是我女儿。”
“哪一个?”
“蜷在推车里那个。”
“那确实是我们的女儿。”
“我知道。”格兰杰先生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她以前从来不让人抱着走,更别说让人推着走了。”
格兰杰太太把书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向厨房:“习惯就好,我再去泡杯茶。”
壁炉的另一头,绿火熄灭。艾瑞斯从小推车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伸手柄赫敏从车斗里拉出来。
赫敏站在小楼客厅的壁炉前,双脚着地,回头看着那辆小推车和推车的人。艾瑞斯正弯着腰把推车重新折叠起来,侧脸的线条在客厅暖光下柔和平静。
“你,”赫敏说,“你推我穿壁炉,我爸妈肯定在笑。”
“恩。”
“你还说‘嗯’?”
“他们笑是因为开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喜欢你笑。”
赫敏没话说了。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艾瑞斯把推车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