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吃早饭的时候,坐在餐桌边,托马斯把叉子放下,清了清嗓子。那个清嗓子的声音很响,象是要宣布一件大事。赫敏抬头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表情没动,但她抹黄油的动作慢了一点。
“赫敏,”托马斯说,“我和赛琳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固定的房间。”
赫敏的嘴里的麦片还没咽下去。她嚼了两下咽了,放下勺子。
“我有地方住,我睡艾瑞斯的房间就行。”
“那不是你的房间,那是小艾的房间,你每次来都睡在她房间,那是客人的待遇,我们不想让你当客人。”
“我睡她房间没有问题的,我每次来都是——”
“你要有自己的房间。”托马斯打断她,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你有衣柜、有书桌、有窗台能放花盆的那种,你在霍格沃茨有自己的宿舍,在这儿也得有。”
赫敏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放在赫敏的盘子里,然后拿起自己那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你昨天晚上不是还说——”赫敏看着她,“——说‘你不需要单独的房间,因为你会睡在我那边’?”
“我说了。”艾瑞斯嚼着吐司,“但托马斯和赛琳也说了,他们说了算。”
“你同意了?”
“我没反对。”
赫敏看着她,觉得“没反对”这句话在埃文斯家的语境里,大概等于“我站他们那边但我不想说出来”。她把那片抹了黄油的吐司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那我的房间在哪?”
“二楼,楼梯口左边那间。”托马斯站起来,朝楼梯的方向摆了一下手,“以前是个杂物间,赛琳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空着的,就等你选家具了。”
“选家具?”
“我们今天下午去镇上,有一家店专门卖手工家具,我认识店主,他答应给我们一个折扣。”
赫敏坐在椅子上,看着托马斯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步子大得象要去参加竞走比赛。赛琳也从桌边站起来,把碗碟收进厨房,动作和平时一样安静、利落,象是在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赫敏问。
“几天前。”赛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不高不低,“你来的前一天。”
“我来的前一天你们就开始计划了?”
“小艾提前说了你要来。”
赫敏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正在喝咖啡,杯沿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赫敏,眨了一下,没有其他表情。赫敏觉得那个眨眼的含义大概是“我提前说了你要来,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你说了我要来,他们就给我准备了房间?”赫敏问。
“我说了你要来,他们就开始收拾杂物间了,我没让他们收拾,他们自己收拾的。”
“你没拦着?”
“拦了,他们不听。”
赫敏看着她,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廊上的托马斯的背影。她发现艾瑞斯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一种很微妙的“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大家都听她说话,但大家都不按她说的做。她在这种环境里长了二十几年,已经习惯了。
“走吧。”艾瑞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下午选家具,早上你可以看看空房间的样子。”
赫敏跟着她上了楼,楼梯口左边那间房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已经空了——以前堆着的箱子和旧书不见了,地板被擦得发亮,窗户也擦过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明亮的长方形。房间不大,大约十平方,但很方正,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苹果树和远处的苜蓿地。
赫敏站在门口看了看。
“这房间挺好的。”
“恩。”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们在收拾?”
“因为他们收拾的时候,你还没来。来了之后再告诉你,和来了之前告诉你,结果是一样的。”
“结果不一样,来了之前告诉我,我可以让他们不用收拾。”
“他们不会听的,我说了,他们不听。”
赫敏看了她一眼,走进房间,在窗台边上站了一会儿。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不是仙人掌,是一盆薄荷,叶子嫩绿,边缘微微卷曲,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弯腰闻了闻,薄荷的清凉味道在鼻腔里散开。
“这盆薄荷谁放的?”赫敏问。
“赛琳,她说窗口放薄荷能驱蚊。”
“她昨天放的?”
“前天,你来的那天下午放的。”
赫敏的手指碰了一下薄荷的叶子,叶子轻轻颤了一下,象是被风碰了一下。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看着窗外的院子,看到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