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这个刚被清理出来的空房间里，觉得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家具，但它已经开始象她的房间了——因为窗台上有一盆薄荷，因为地板是亮的，因为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一个她可能会放椅子或桌子的位置上。
下午她们去了镇上，托马斯开车，赛琳坐在副驾驶，赫敏和艾瑞斯坐在后面。车是一辆深蓝色的皮卡，后斗里空着，托马斯说“买完家具正好拉回来”。
手工家具店在镇子边缘，一栋白色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卡特手工木作”。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比托马斯矮一个头，但肩膀很宽，象是搬了太多年木头练出来的。他看到托马斯进来，放下手里的刨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托马斯！你来了！赛琳！还有——小姑娘们，你们好。”他朝赫敏和艾瑞斯点了点头，“我听说了，要给小姑娘买家具，卧室的？”
“卧室的。”托马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次说的那批橡木还有吗？”
“有，你来看看。”
他带她们走进店里面，店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不是用了魔法，是单纯的挑高和大窗户带来的错觉。木头的气味在空气里浮着，松木、橡木、还有一点蜂蜡的味道。店里摆着样品床、样品柜子、样品书桌，每一件都是实木做的，棱角磨得圆润，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清漆，能看清木头的纹理。
赫敏在一个样品书桌前停下来，手放在桌面上摸了摸。桌面是橡木的，浅褐色，纹理细密而均匀，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不冰手的触感。桌腿是方形的，没有多馀的花纹，简洁得象一块被削出来的木头。
“这个桌子怎么样？”托马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很好。”赫敏说，“但我觉得它的高度有点——我坐的时候可能脚会悬空。”
“可以定制高度，你量一下你的腿长。”
“不用量——我大概知道。”
“那让卡特给你切短一点桌腿。”
赫敏看了一眼店主——卡特正在和赛琳说话，两个人站在一张样品床边，赛琳用手指在床板边缘划了一下，象是检查木头的顺滑程度。卡特点了点头，在她旁边记了什么东西。
“他可以改高度？”赫敏问。
“他什么都能改，他不做成品，他只做定制。”
赫敏又摸了摸那张桌子的桌面，象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可以属于自己。她的手在木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那床呢？床也要定做？”
“床有样品，你看看哪张躺着舒服。”
艾瑞斯从旁边走过来，站在赫敏身后。
“你喜欢硬床还是软床？”
“不软不硬。”
“那选中间那款。”艾瑞斯指了一下店中间的样品床，“那张用的是山毛榉木，比橡木软一点，但比松木硬。”
赫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用手掌压了压床垫——不是真正的床垫，是床板上面铺了一层毡垫，仿真床垫的软硬度，毡垫的弹性刚刚好，不陷也不硬。
“这个行。”赫敏说。
“卡特可以按这个做一张床板，床垫你自己选。”
“床垫去哪选？”
“另一家店，托马斯认识。”
赫敏看了一眼托马斯，他已经在和卡特讨论桌腿高度的事了。他的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高度，卡特在旁边记了数字。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象是已经合作了很多次的伙伴。
“他们认识很久了？”赫敏问。
“从托马斯开始自己盖羊圈的时候认识的，卡特用木头做了一只羊圈门，那只门用了十年没坏。”
“那是多少年前？”
“大概十二年前。”
赫敏算了一下，艾瑞斯认识卡特的时候大概八九岁，那时候托马斯已经开始让她帮忙记木头的尺寸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八九岁的棕头发小女孩，坐在一张样品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数字。
“你那时候也来店里？”赫敏问。
“来过，帮托马斯记尺寸。”
“你记了多少次？”
“两次，第三次开始卡特自己记了。”
“为什么？”
“因为我算错了一次，松木和橡木的尺寸弄反了，我爸装的时候装不上，回来改了一趟。”
赫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艾瑞斯写错数字，托马斯装家具的时候发现对不上，折回店里改了一遍。她转头看了一眼艾瑞斯的侧脸，她正蹲在一张样品柜前面，在研究柜门的合页，表情认真得象是看检测报告。
“你现在还会弄混尺寸吗？”赫敏问。
“不会，松木是浅色的，橡木是深色的，看颜色就能分。”
赫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