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赫敏故意瞒她,是艾瑞斯那天在厨房里和莉拉研究新菜谱,等回到客厅的时候,赫敏已经跟麦格教授通了三个小时的飞路粉电话。她从壁炉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沾着灰,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对艾瑞斯说了三个字。
“我报名了。”
艾瑞斯手里还端着一碗刚调好的柠檬酱。她看了看那碗酱,又看了看赫敏,把酱放在茶几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报名什么?”
“阿尼玛格斯,麦格教授答应教我。”
艾瑞斯的手停在围裙上,整个人象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维持着擦手的姿势三秒钟。她慢慢直起腰,看着赫敏的脸,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之前说等毕业再学。”
“毕业了,我们早就毕业了。”
“你说要等十七岁。”
“我今年二十二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象是在心里列了个数据表——赫敏的生日,赫敏说过的话,赫敏之前对阿尼玛格斯的表态——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改主意了。”
“对,我改主意了。”赫敏从壁炉里爬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艾瑞斯面前,“我想学,麦格教授说我有天赋,她说我变形术的基础比大多数人都扎实,如果认真练的话,能按时完成。”
艾瑞斯看着她,没有接话。她的表情还是空白的那张脸,但她的耳朵在慢慢变红——那种从耳尖往下蔓延的红,象是有人在她耳朵上滴了一滴红色颜料。
“你怎么了?”赫敏歪头看她。
“没什么。”
“你耳朵红了。”
“厨房热。”
“厨房在隔壁,你站在客厅里。”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转过身,走回茶几旁边,端起那碗柠檬酱,又放下了,然后又端起来了,又放下了。她重复了这个动作两次,赫敏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在观看一尊雕塑进入了循环播放模式。
“你到底想说什么?”赫敏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
艾瑞斯放下碗,看着她。那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种低不是情绪低沉,是她在憋着什么话,憋到嗓子眼堵住了。
“学阿尼玛格斯要一个月不能接吻。”
赫敏愣了一下。
“什么?”
“曼德拉草叶子,要含一个月,含的时候不能亲,你之前看我学的时候就知道,一个月,不能亲嘴,不能……”
她停住了,后面那个词没说完,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廓到耳后,一整片都是那个颜色——赫敏给它取过名字,叫“艾瑞斯红”。
赫敏看着她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忽然明白了她想说的是什么,不是不能亲嘴,是——夜生活,一个月不能有那种亲密的晚上。艾瑞斯已经在脑子里算好了日期,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然后她的表情炸了。
“你算过了?”赫敏问。
“没有。”
“你算了。”
“只算了一下。”
“算出来多少天?”
“三十天,但是麦格教授说要三个月。”艾瑞斯顿了顿
“我说三个月是麦格教授说的时间。但她说我可能更快,最短一个月,如果我不把叶子吞下去的话。”
“最短一个月,”艾瑞斯重复了一遍,象是在称量这几个字的重量,“一个月之后才能——”
“才能亲。”
“才能亲。”
赫敏看着她,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只红得快要着火的耳朵,觉得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她伸手捏了一下那只耳朵,艾瑞斯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躲。
“你当初学的时候,我也等了一个月。”赫敏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那时候还没叫我女朋友,还没有那种——”艾瑞斯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模糊的圈,“——还没有,现在有了,有的东西不能一个月没有。”
赫敏看着那个被她画在空中的圈,觉得那可能代表她们之间的某种东西——某种不能说出名字的东西——某种艾瑞斯不会用语言表达但会用耳朵颜色表达的东西。她把手放在艾瑞斯的肩膀上,拍了拍。
“只是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不快。”
“一个月的第一天,第二十天,第三十天,过完第三十天就可以亲了。”
“你说得好象很简单。”
“本来就不难。”
艾瑞斯看了她三秒钟。
“你学的时候我会在旁边看着,看着你不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