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赫敏说,“不要说‘人形的卡皮巴拉’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我笑的时候会喷口水。你的衬衫上已经有口红了,不能再有口水。”
艾瑞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左边的领子上有口红印,右边的领子是干净的。她把赫敏的头往右边推了推,让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右锁骨上。
“喷这边。”艾瑞斯说,“这边没有口红。”
赫敏笑了。她笑着把脸埋进了艾瑞斯的右肩窝里,鼻子蹭着艾瑞斯的衬衫领子,嘴唇贴着艾瑞斯的锁骨。她的笑声闷在艾瑞斯的西装和衬衫里,象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串小鞭炮。
艾瑞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舞池里的人在她们周围旋转着,音乐从华尔兹换成了狐步舞,从狐步舞换成了探戈。她们没有动。她们就站在那里,抱在一起,象两棵从同一片土地里长出来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交织,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她们抱了多久了?”拉文德问。
帕瓦蒂看了看手表。
“七分钟。”
“还在抱?”
“还在抱。”
“要不要去叫她们?”
“不要。”帕瓦蒂说,“让她们抱,反正今天的舞会主题就是‘看赫敏和艾瑞斯谈恋爱’。”
拉文德点了点头,把空盘子放在台上,从旁边拿了一块新的姜饼人,咬了一口。姜饼人穿着格兰芬多的红袍,糖霜做的狮子鬃毛在烛光中闪着金色的光。
“好吃吗?”帕瓦蒂问。
“好吃。”拉文德嚼着姜饼人的头,含混地说,“但还是没有她们俩甜。”
帕瓦蒂看了她一眼,从盘子里也拿了一个姜饼人,咬了一口。两个人并肩站着,嚼着姜饼人,看着舞池中央那两棵抱在一起的树。
天花板上的星星从金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绿色,从绿色变成了银色。银色的粉末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赫敏的头发上,落在艾瑞斯的肩膀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
赫敏从艾瑞斯的肩窝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星星在旋转,粉末在飘落,槲寄生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银色的粉末。粉末在她的掌心里融化了,变成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艾瑞斯。”
“恩。”
“明年圣诞,你还和我跳舞吗?”
“跳。”
“后年呢?”
“跳。”
“大后年呢?”
“跳。”
“大大后年呢?”
“跳。”
“一直跳?”
“一直跳。”
赫敏把手心里的水珠擦在艾瑞斯的衬衫上,在右边领子上留下了一小片湿痕。左边是口红,右边是水。两边都有了印记。
“你的衬衫现在两边都有东西了。”赫敏说。
“恩。”
“左边是我的口红,右边是我的眼泪。”
“你没哭。”
“水珠,从雪花化的,也算我的。”
艾瑞斯低头看着衬衫上的那两个印记——豆沙色的唇印在左边领子上,深色的水痕在右边领子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重,重到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把赫敏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拉出来,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感觉到了吗?”艾瑞斯问。
“什么?”
“心跳,你的印记留下的。”
赫敏的手指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西装和衬衫的布料,感觉到了那个正在擂动的东西,快的,重的,象有人在用力敲门。
“门开了。”赫敏说。
“什么门?”
“你的心门,我在外面敲了很久。”
艾瑞斯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赫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让她听着那个声音。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你不用敲门了。你已经在里面了。
赫敏听着那个声音,闭上了眼睛。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响,天花板上的星星还在转,银色的粉末还在飘。拉文德和帕瓦蒂吃完了姜饼人,去舞池里跳舞了。克鲁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大礼堂。伊斯特和麦格教授坐在教师席上,伊斯特的头靠在麦格的肩膀上,星星耳环已经不闪了——因为没电了,她忘了充电。
邓布利多教授从教师席后面走出来,站在舞池边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他的嘴角有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很小,但很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稳重,从容,象一个知道所有答案但不告诉你的人。
赫敏和艾瑞斯还站在舞池中央。音乐换了三首,她们没有动。周围的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