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进不去。”伊斯特说,“而且——就算她进得去,她也不会来。因为她怕你不想让她来。所以她就让守护神来。守护神不会打扰你,不会占地方,不需要你回应。它只是在那里。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的枕头旁边。”
伊斯特说完这些话,拍了拍赫敏的肩膀,转身走了。她的紫色长袍在走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留下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赫敏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经过的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没有注意到。皮皮鬼从她头顶飞过,往她帽子里扔了一个水气球,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帽子湿了,但她没有摘下来。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银色的卡皮巴拉,在黑暗中无声地穿过走廊,穿过胖夫人的肖象,穿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穿过女生宿舍的门,轻轻地跳上她的床,在她的枕头旁边趴下来,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熟睡的脸。
一整个晚上。
每一个晚上。
赫敏深吸一口气,把湿了的帽子摘下来,朝赫奇帕奇地窖走去。
她找到艾瑞斯的时候,艾瑞斯正在厨房里。
霍格沃茨的厨房在大礼堂的正下方,是一个和礼堂一样大小的房间,四周围着石墙,墙边堆满了铜锅和银盘。中间是四张长桌,和楼上的礼堂映射,家养小精灵们在桌间穿梭,准备晚饭。
莉拉站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前,正在指挥三个小精灵切胡萝卜。她今天穿着一件枣红色的马甲,里面是奶油色的荷叶边衬衫,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厨师帽。
艾瑞斯站在莉拉旁边,面前是一个大理石台面,上面铺着一层面粉。她在揉面。她揉面的动作很专注,双手压在面团上,往前推,折回来,再往前推。她的前臂上沾了面粉,鼻尖上也沾了一点,棕色的头发被一个发箍别在脑后,露出一整张脸。
赫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艾瑞斯没有发现她,她低着头,揉面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不是蛮力,是一种有节奏的、像跳舞一样的动作。面团在她手底下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有弹性,她停下来,用手指按了按,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莉拉先看到了赫敏。她的小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地挥了挥手,把旁边的小精灵们带到了厨房的另一头。临走时她从艾瑞斯身后经过,顺手柄艾瑞斯发箍上的一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了回去。
“艾瑞斯。”赫敏走过去。
艾瑞斯抬起头,看到赫敏的时候,她的双手停在了面团上。她的脸上没有惊喜,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你来了”的平静。但她的手——那双按在面团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
“你在做什么?”赫敏走到大理石台面旁边,低头看着那个面团。
“面包。”艾瑞斯说。
“什么面包?”
“明天的早餐。”
赫敏看着她的手从面团上移开,看着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她把发箍取下来又重新戴上去——一个小动作,用来掩饰什么。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从耳尖往耳垂蔓延,速度不快,但很坚定,像涨潮的海水。
“瓦尔德斯教授告诉我了。”赫敏说。
艾瑞斯的手停在发箍上。
“告诉你什么?”她的声音很平稳,但赫敏注意到她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和昨天在大礼堂说“我——”的时候一样。
“守护神,每天晚上,我的枕头旁边。”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把发箍戴好,转过身,面对赫敏。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有一点点。一点点类似于“被发现了”的窘迫,那种窘迫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赫敏已经学会读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
“它自己去的。”艾瑞斯说。
“又是‘它自己’?”
“它不听我的话。”
“艾瑞斯。”
艾瑞斯的嘴闭上了,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捻着围裙的系带,捻过来捻过去,象一个被抓到做坏事的小孩在玩手指。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让守护神来我宿舍?”赫敏问。
“……是。”
“多久了?”
艾瑞斯想了想。
“舞会礼服那天开始。”
也就是她说“我的女朋友”的四天前。赫敏在心里算了算,从那天到现在,卡皮巴拉趴在她的枕头旁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守护着她睡着的样子。
“为什么?”赫敏问,她不是真的不知道答案,她想听艾瑞斯说出来。
艾瑞斯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柔化成了一个梦境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