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
那个带着东欧口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赫敏的手指一顿,吐司上的黄油抹歪了。
她抬起头,克鲁姆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南瓜汁和一份看起来象是从德姆斯特朗餐桌拿来的黑面包。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指了指赫敏右手边的空位。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这个位置有人了”,但那个人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她已经闻到蓝莓松饼的味道了。
艾瑞斯站在克鲁姆身后。
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六个刚出炉的蓝莓松饼,顶部金黄,蓝莓酱从裂缝里渗出来,冒着热气。她看着克鲁姆的背影,又看了看克鲁姆指着的位置,停了两秒钟。
然后她绕过克鲁姆,走到赫敏右边,把松饼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看克鲁姆一眼,像绕过一根柱子。
克鲁姆端着托盘站在那里,位置已经被占了。他低头看着艾瑞斯,艾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克鲁姆,那目光短得象闪电,快得捕捉不到任何情绪,但足以让克鲁姆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
克鲁姆没有走。
他端着托盘绕到了赫敏的左边,在罗恩旁边坐下来。罗恩吓了一跳,嘴里的培根差点喷出来,但看到是克鲁姆后,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棍子——罗恩是克鲁姆的狂热粉丝,这一点并没有因为克鲁姆出现在霍格沃茨而改变。
“赫敏,”克鲁姆隔着罗恩探过身子,“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去霍格莫德。”
罗恩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整个格兰芬多长桌这一带的人——至少能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安静了。
赫敏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最刺骨的一道来自她的右后方。那道目光不重,但很冷,冷得象有人在你的后脖子上放了一小块冰。
“我今天下午有课。”赫敏说。她说的是实话,下午有魔药课。
“明天呢?”克鲁姆问。
“明天也有课。”
“后天——”
“克鲁姆先生,”赫敏放下吐司,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我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最近真的很忙,三强争霸赛期间,很多事情要准备。”
克鲁姆沉默了,他看着赫敏,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受伤,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更坚定了什么似的认真。
“那我以后再来问。”他说。
他端起托盘,站起来,朝德姆斯特朗的餐桌走去。走了三步,又回过头看了赫敏一眼,那种直接的目光穿过整个大礼堂,精准地落在了赫敏身上。
赫敏低下头,继续抹她的黄油。
但她旁边,艾瑞斯拿起一个蓝莓松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在赫敏的盘子边上。
赫敏看了一眼那半松饼。松饼切面整齐,蓝莓酱的颜色很深,几乎发紫。她拿起松饼咬了一口,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松饼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蓝莓,不是黄油,不是糖。
是一种很淡的、像被压下去又冒出来的——酸。
艾瑞斯的松饼从来没有酸过。
(艾瑞斯:酸死你!)
图书馆,他坐在赫敏对面,不看书,就看赫敏。赫敏把书摞成一堵墙,他就在墙的缝隙里找她的眼睛。
走廊,他从对面走过来,故意放慢脚步,等赫敏走近,然后说一句“你今天看起来很好”。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说这句
大礼堂,他不再问“可以坐这里吗”,而是直接在赫敏附近坐下来——不是紧挨着,但足够近,近到赫敏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木质香水味。
每次克鲁姆出现,赫敏都能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下降了一度。
不是空气的温度,是艾瑞斯的温度。
艾瑞斯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她没有拿刀,没有掏手电筒,没有翻毒菇图鉴,甚至没有盯着克鲁姆看。她和平时一模一样:安静地吃饭,安静地走路,安静地看书,安静地织围脖。
但赫敏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艾瑞斯不说话了。
不是完全不说话——她会回答赫敏的问题,会用“恩”和“好”和“行”来回应,会递牛肉干和太妃糖。但她不再主动开口了。不再说“莉拉今天做了新口味的糖果”,不再说“克鲁克山今天抓了一只老鼠然后又放了”,不再说“你说得对”。
那种沉默不是生气,不是冷战,是一种更深的、像湖水在冬天结冰一样的东西。表面的冰很平静,但你知道下面没有鱼在游了。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