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眉毛抬了一下。
“磨刀?”
“对,她坐在有求必应屋的角落里,腿上放着磨刀石,手里拿着那把刀,来来回回地磨。”哈利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不是他想快,是他控制不住。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不是有节奏的敲,是那种没有规律的、想到哪里敲到哪里的敲。
罗恩看着他,把那包滋滋蜜蜂糖推到哈利面前。
“你吃点糖,冷静一下。”
哈利没有拿,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插进口袋里。他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松开,又握成了拳头。“第一天我以为是巧合。她可能刚好要磨刀。第二天她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把刀,还是那个磨刀石。
第三天——今天——她又来了。她把刀磨了三天,同一把刀。那把刀在第一天就够快了。”
“你今天没有找赫敏?”罗恩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半号。
“找了,赫敏在教我咒语,她在旁边磨刀,她磨刀的时候不看刀,她看我。”
罗恩把那包滋滋蜜蜂糖从桌上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口袋的拉链上刮了一下。
“她看你?磨刀的时候?”
“对。”
“为什么。”
“不知道。”哈利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公共休息室里走了半圈,又走回来坐下。他把腿伸到茶几下面,茶几的脚碰到了他的鞋尖。他把腿缩回来,盘在沙发上。“赫敏说她不是故意的。她说艾瑞斯只是想待在旁边。她说艾瑞斯在磨刀是因为她的刀钝了。”
“刀钝了磨三天?”
“赫敏说的,赫敏说她磨刀不影响我们练咒语。”
“你觉得呢。”
哈利看着罗恩,罗恩看着哈利。哈利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壁炉里的火。火烧得很旺,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音,每响一声就有一小簇火星从木柴的表面炸开,升到壁炉的上方,消失了。
“那把刀。”哈利说。“到了第三天,已经不是刀了。”
“那是什么。”
“是警告。”
第四天下午,哈利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两本关于召唤咒的参考书。书很厚,一本关于咒语的历史,一本关于施法者的心理状态。他今天没有约赫敏去有求必应屋。赫敏昨天说了,今天下午她要和艾瑞斯去遛猫。哈利说好,他今天自己看书。
他走过门厅,走下石阶,绕过了城堡的侧门。草坪上的草在十一月底已经枯了大半,剩下的一些是灰绿色的,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黑湖的水面上没有波纹,风停了,湖面象一块被磨平的、暗灰色的石头。
他看到了她们。
赫敏和艾瑞斯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着,克鲁克山走在她们前面。猫的尾巴竖得笔直,尾尖朝前弯着,步伐不快不慢,象一个在带路的、不太着急的、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不需要赶时间的导游。
赫敏走在艾瑞斯的左边,她的校袍的领口竖着,围巾没有戴。艾瑞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子很高,包住了她的下巴。她的手里没有拿刀,没有拿磨刀石。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
哈利站在城堡侧门旁边,手里的两本书抱在胸口。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开口喊赫敏的名字。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移动。克鲁克山在一棵树根下面停了一下,闻了闻,继续走。赫敏在一棵大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了,艾瑞斯在她旁边坐下来。
然后艾瑞斯转过头。
她看着哈利的方向,她的脸被毛衣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眼睛和鼻梁。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是暗的,瞳孔缩得很小,虹膜的颜色从平时的棕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她的目光在哈利的脸上停了一下。
哈利的手在书脊上捏紧了。他的脚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已经朝城堡的方向偏过去了。艾瑞斯把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转回去看着黑湖。她抬起左手,把赫敏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赫敏没有躲。
哈利转过身,走了。他走路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是跑,但比走快,快到他的脚后跟在踩下去的瞬间就抬起来了,没有在地上停留。
他走过门厅,走过大理石楼梯,走过一条走廊,又走过一条走廊。他的脚步在走廊里产生了回音,回音在石墙之间弹来弹去,越来越小,最后被壁灯燃烧的声音盖住了。他推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的时候,罗恩正坐在沙发上啃一块鸡腿,鸡腿是从厨房偷拿的,骨头的尖端还连着一点筋。
“你见鬼了?”罗恩把鸡腿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哈利的脸色。
“没有。”
“你的脸色发白。”
“风大,吹的。”
罗恩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不是被风吹白的,是那种血液从皮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