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对我来说也算是别人家。”赫敏看着她。
“我爸说的,不是我说的。”
韦斯莱夫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面包。她看了一眼艾瑞斯手里的帆布袋,又看了看赫敏的表情。
“你们有帐篷?那就太好了。我还在想怎么挤呢,这么多人,克鲁克山也要地方。”
赫敏从韦斯莱家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雾气比来时浓了不少。从帐篷门口看不到十米外的东西,远处那些奇形怪状的帐篷的轮廓在雾中变成了一些模糊的、深浅不一的色块。
艾瑞斯在韦斯莱家帐篷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把她的帐篷展开铺在地上。那顶帐篷的颜色是深绿色的,不是那种发暗的深绿,是那种军用的、带一点灰调的、在草地里能伪装自己的深绿。
帐篷布的面料摸起来很厚,表面有一层防水的涂层。艾瑞斯把固定桩一根一根地敲进地里,敲到第四根的时候,起风了。
风不是慢慢变大的,是那种“呼”的一下,象是有人在天上把一扇巨大的门突然推开了。营地里的帐篷被吹得鼓了起来,有的帐篷的布面拍打着骨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艾瑞斯的帐篷在地上的布面被风掀起来的一角打在她的小腿上,然后整顶帐篷从地上弹了起来。
固定桩被连根拔起,带着泥巴从土里飞出来,其中一根擦着赫敏的小腿飞过去,钉在韦斯莱家帐篷的外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帐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布面在风中展开来,象一面被吹飞的、巨大的、深绿色的旗。它飘了大概十几米,落在一顶紫色的塔尖帐篷顶上,挂住了,象一个被人随手搭上去的、忘记收的、灰扑扑的毯子。
艾瑞斯站在那块空地上,手里还拿着第四根固定桩。她看着那顶挂在别人家帐篷顶上的自己的帐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帐篷飞了。”赫敏说。
“看到了。”
“你不去捡?”
“风停了再去,现在上去也会被吹跑。”
赫敏把猫包放在地上,克鲁克山从网格窗里看着那顶在风中翻动的深绿色帐篷,尾巴尖在猫包里慢慢地摆了一下。
她们在风里站了几分钟。风小了一点,但没完全停。艾瑞斯走到那顶紫色帐篷下面,仰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顶被挂住的帐篷,伸出手够了一下,没够到。她后退几步,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手掌,然后又伸手够了一下。指尖离帐篷的边缘还差了一点。她站在原地,仰着头,手举着。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帮忙。”赫敏把猫包放在艾瑞斯脚边,转身走了。
她在营地里走了好一阵,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了,泥巴被无数双靴子踩过之后变成了深灰色的糊状,她的运动鞋陷进去再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
她绕过那顶鲸鱼皮帐篷,绕过那只会喷火的威尔士绿龙旗子,绕过一顶门口种了两棵苹果树的、树冠上还挂着几个果子的帐篷。
她看到一顶帐篷,深绿色的,灰扑扑的,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门口的防潮垫上印着几个模糊的泥脚印。它看起来和营地里大多数普通帐篷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帐篷还要旧一些。但赫敏的脚步慢下来了。
不是因为帐篷本身,是因为帐篷门口放着的那双靴子。黑色的,系带的,鞋底的花纹已经被磨平了。她在伊斯特的套房门口见过这双靴子很多次,每次都是踢在门边、鞋带没解、一只歪向左边一只歪向右边。
赫敏站在那顶帐篷门口,没有敲门,没有喊。她蹲下来,拉开猫包的拉链,克鲁克山从包里探出头来,闻了闻空气,然后从包里跳了出来,走到帐篷门口,用爪子扒了一下门帘。
门帘从里面被掀开了。伊斯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印着猫爪印的棉拖鞋。她低头看了一眼克鲁克山,克鲁克山仰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两腿之间钻了进去。伊斯特抬起头看着赫敏。
“格兰杰,你怎么在这?”
“艾瑞斯的帐篷被风吹跑了。韦斯莱家太挤了,克鲁克山需要地方。”赫敏站在门口,说完了。
伊斯特看了她几秒钟,侧身让开了门。
赫敏走进帐篷的那一刻,踩到的不是泥地,不是帆布,是橡木地板。深棕色的,踩上去微微有弹性的那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鞋底上沾满了达特穆尔的灰色泥浆,在橡木地板上印出了两个完整的、带着鞋底纹路的脚印。她缩了一下脚,想把脚缩到门外去,但门已经在她身后关上了。
伊斯特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扔在地上。拖鞋是深蓝色的,比赫敏的脚大了一号。
“穿这个,你的鞋放门口。”
赫敏换了鞋,踩在橡木地板上。脚感比她在自己家卧室里踩的木地板还要舒服,不是心理作用,是这地板真的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