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一顶紫色的、塔尖上飘着金色旗子的帐篷,旗子上绣着一只正在喷火的威尔士绿龙。右边是一顶用鲸鱼皮搭的、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的帐篷,灯笼不是纸糊的,是人鱼的膀胱做的,里面的火焰是蓝色的,在雾气中看起来象两团飘在半空中的鬼火。
再远一点,有人在帐篷顶上放了一只充气的、和帐篷差不多大的渡渡鸟,渡渡鸟的嘴被风吹得歪向了左边,象一个在歪头思考什么问题的人。
赫敏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的那条泥泞小路上。行李箱的轮子被泥巴糊住了,她每走几步就要弯腰把轮子上的泥抠一抠。
行李箱上面的猫包里,克鲁克山的脸贴在网格窗上,瞳孔放得很大,正在以每秒钟好几次的频率转头,试图捕捉视线范围内所有移动的东西。
一只地精从路边的草丛里探出头来,克鲁克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马达激活一样的“咕噜”,然后用爪子拍了一下网格窗,地精缩回去了。
艾瑞斯走在赫敏后面。她的行李箱比赫敏的大了一号,拉着走的姿势看起来很轻松,轮子在泥地里发出的声音也比赫敏那个小一些——托马斯特意换过的越野款。
她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深绿色的帆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是她带的帐篷。帐篷是她爸从军用品商店买的,说是“军用级别的防风防雨防一切”,说明书上写着能在飓风里撑住,但托马斯补充了一句“没在飓风里试过,你自己看着办”。
“罗恩家的帐篷在哪个区?”赫敏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地图。地图是哈利走之前塞给她的,上面用圆珠笔标了一个圈,写着“我们在这儿”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罗恩的手笔。
“B区,第五排,帐篷是白色的,上面画着金色飞贼。”艾瑞斯从赫敏手里拿过地图看了一眼,还给她。
她们找到了那顶白色帐篷。金色飞贼的图案画得不太象,飞贼的翅膀一大一小,轮廓歪歪扭扭的。如果拿给不认识魁地奇的人看大概会以为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表情呆滞的台球。帐篷门口放着一双威灵顿靴,靴筒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里面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帐篷外面也能听出来是那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语气。
赫敏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韦斯莱夫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脸上从“正在训人”的紧绷变成了“终于来了”的松快。她看到赫敏,笑了,笑容把脸上的几道细纹挤得更深了。
“赫敏!快进来快进来。你找到这里不容易吧?营地太大了,上次世界杯我走丢了,找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帐篷。”她侧身让赫敏进去,目光落在艾瑞斯身上,停了一下。“这是你朋友?”
。”赫敏侧身指了指艾瑞斯。
“埃文斯?你爸妈是不是在美国开靶场的那个埃文斯?”韦斯莱夫人的眉毛抬起来,不是那种惊讶的抬,是那种“我想起来是谁了”的抬。
艾瑞斯点了点头。
韦斯莱夫人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妈妈去年给亚瑟寄过一批子弹。老式的那种,英国买不到了。亚瑟高兴了好几天,在仓库里打了两天的靶。”
艾瑞斯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韦斯莱家的帐篷从外面看不大,里面被施了空间伸展咒,比外面看起来大了好几倍。但架不住人多——韦斯莱夫妇、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金妮,还有哈利。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人,地上坐着人,厨房的桌子上也坐着人。空气里弥漫着韦斯莱夫人做的炖菜的香味和弗雷德身上的火药味混在一起的东西,不是难闻,是一种“这里住的人太多了”的味道。
罗恩从沙发上站起来,给赫敏让了一个位置。赫敏没坐,看了看周围的地上。地上已经没有空位了,弗雷德的脚旁边放着一箱烟火,查理的脚旁边放着一本关于龙的杂志。
“还有一个位置。”金妮从厨房的桌子上跳下来,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桌上还有面包屑,金妮用手扫了一下,面包屑掉在地毯上,弗雷德怀里的猫头鹰从笼子里探出头来,叼走了一粒。
赫敏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猫包里的克鲁克山。克鲁克山还在用爪子拍网格窗,频率比之前更快了,大概是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它需要的地方不是一个座位,是一个能放猫包、能把猫从包里放出来、能让猫在不踩到别人的情况下伸个懒腰的地方。这个帐篷里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带了帐篷。”艾瑞斯的声音从赫敏身后传过来。
赫敏转过身,艾瑞斯站在帐篷门口,深绿色的帆布袋拎在手里,表情和她平时说话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
“你带了帐篷?”
“带了,我爸塞的,他说住别人家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