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冷得象地窖里的石头。

    不是比喻,赫敏在魔药课上坐在地窖里的时候,手指冻得握不住羽毛笔,斯内普教授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正用左手搓右手的手背试图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斯内普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从讲台下面摸出了一只小铜炉放在了她那一排的桌子下面。

    赫敏怀疑那是斯内普给某个斯莱特林学生准备的,只是在路过的时候顺手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下面。但她没有拒绝这份温暖,把脚伸到铜炉旁边,继续写她的魔药课笔记。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十二月变得格外漫长。石墙吸走了所有的温度,壁炉里的火在几个主要公共局域烧得很旺,但走廊里没有壁炉。学生们在课间快步穿行于各个教室之间,脖子缩进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小团雾。

    艾瑞斯在这个月里做了一件让莉拉激动到打翻了一整罐面粉的事情——她开始在遛克鲁克山的时候穿莉拉织的围巾。

    不是她自己穿的,是给克鲁克山穿。

    莉拉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完成了那条红色羊绒围脖。针法细密,收边整齐,长度刚好绕克鲁克山的脖子一圈半,不会拖到地上,也不会紧到卡喉咙。

    她在围脖的末端各缝了一颗小铃铛,但试戴的时候发现铃铛的声音会让克鲁克山的耳朵不停地往后转,于是又拆掉了,换成了两颗小小的木珠子,没有声音,只有深褐色的点缀。

    克鲁克山对这条围脖的态度和对莉拉之前织的那顶红帽子完全不同。帽子是被它用爪子拍掉的。围脖是莉拉趁它睡觉的时候悄悄围上去的,它醒来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红色物体,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它不会防碍前腿的活动、不会挡住视线、不会在舔毛的时候卡住舌头。

    它留下了。

    莉拉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茶水台边泡茶,一转头看到克鲁克山戴着红色围脖从扶手椅上跳下来,走到它的食盆前面开始吃早饭,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抗拒的迹象。

    莉拉把茶壶放下,双手捂住嘴,太妃糖色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那种“我的作品被认可了”的、属于创作者的、带着一点委屈和大量满足的眼泪。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艾瑞斯。艾瑞斯蹲下来看着正在吃饭的克鲁克山,猫的红色围脖随着它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木珠子在毛线表面轻轻滑动。

    “好看。”艾瑞斯说。

    莉拉把那句话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用的是红色墨水,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猫头。

    赫敏是在十二月第一个周三的下午看到那条红色围脖的。她推门走进艾瑞斯的宿舍,克鲁克山正趴在窗台上看黑湖里的鱼。它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红色的围脖在它的姜黄色毛发和灰白色的窗台之间形成了一道鲜明的色块。

    赫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走到窗台前蹲下来,仔细地研究了那条围脖的针法、收边方式、木珠子的固定方法以及围脖在猫脖子上形成的褶皱角度。

    “莉拉织的?”赫敏问。

    艾瑞斯从茶水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罐蜂蜜。她正在往杯子里舀蜂蜜,勺子悬在杯口上方,琥珀色的液体从勺子上慢悠悠地往下滴。

    “恩。”

    “你之前说绿色那条什么时候开始织?”

    “莉拉在织了。但最近她在看一部新电视剧,织得比较慢。”

    “什么电视剧?”

    艾瑞斯把勺子放回蜂蜜罐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讲一个裁缝的,莉拉说要从里面学新的针法。”

    赫敏点了点头,把手伸到克鲁克山的下巴下面挠了挠。猫把下巴抬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红色围脖随着它抬头的动作往上滑了一点,赫敏帮它往下拉了拉,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

    “走,”艾瑞斯放下杯子,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那条姜黄色的牵引背带,“该出门了。”

    克鲁克山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艾瑞斯的脚边,站着不动,等她把背带套上。这个过程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流程:艾瑞斯蹲下来,把背带在地上展开,克鲁克山自己走进去,把两条前腿伸进映射的洞里,然后艾瑞斯把搭扣扣好,调整松紧,最后把红色围脖整理一下,确保背带的带子没有压在围巾上面。

    赫敏第一次看到这个流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猫变成了某种被驯化的、配合度极高的、完全不象猫的东西。现在看多了,她已经麻木了。

    艾瑞斯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棉服外套,是那种填充得很厚、看起来象把自己塞进了一个羽绒睡袋的衣服。她把帽子也戴上了,帽檐有一圈人造毛,把她的脸衬托得小了一圈。

    她的头发从帽子边缘散出来,搭在棉服的领子上。脚上还是那双白色运动鞋,但显然换了一双更厚的袜子,因为鞋带比平时系得松了一些。

    “你去不去?”艾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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