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不久。
刘一菲的房间灯已经亮了。
她坐在床边,穿着昨晚就挑好的衣服。
黑色外套,白色毛衣,牛仔裤。
把手机、护照、登机牌一样一样放进背包里。
又拿出来重新放了一遍。
最后把那个蓝色的腕带从抽屉里拿出来。
仔细地扣在手腕上。
扣好之后转了转,确认它不会滑落,然后才站起来。
楼下传来继父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该走了。”
刘一菲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拎起背包下楼,刘晓莉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继父推著行李箱站在门廊里。
她弯腰系好鞋带,跟着他们走出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风不大。
早晨的空气干冷干冷的。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通往机场的路。
刘一菲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道格拉斯顿的街道一节一节地往后退。
她认识这条路上每一个转弯,每一个路口。
但今天它们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窗外的景致退得比平时快。
把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刘晓莉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刘一菲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继父开着车,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不敢相信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条腕带。
“不敢相信我真的要去了。”
机场到了。
他们办好登机牌,过了安检。
在登机口前面的长椅上坐下。
刘一菲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能看见停机坪上那架飞机。
看着那架飞机,没有动。
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著背包带子又松开,然后又攥紧。
想了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到达伦敦,住一晚。
然后明天下午走进那座球场。
东看台前排。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的时候心脏会不会跳得太快。
不知道他会不会往那个方向看。
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还记不记得呼吸。
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但她知道她不想退回去。
登机广播响了。
刘晓莉站起来拿起背包。
“走了。”
刘一菲站起来,跟在刘晓莉后面走向登机口。
走过廊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腕带。
然后抬头继续往前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
纽约的地面在机翼下方慢慢变小。
高楼、街道、河流,最后全被云层盖住了。
刘一菲靠着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目光转回窗外。
云层很白,阳光很亮。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往机舱后面走。
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两边的座位。
前排靠窗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边角露出的部分印着一张蓝色球衣的照片。
再往后几排,一对中年夫妇正在低声说话。
女的膝盖上放著一件折叠好的蓝色球衣,8号的字样从折缝里露出来。
过道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在低头翻一本杂志。
封面是陈凡在斯坦福桥滑跪的照片。
走回座位坐下,没有说什么。
但眼睛又往那些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的样子不同,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男有女。
但认出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同一样东西——和他有关的东西。
她坐在那里,靠着椅背,没有动。
然后听见坐在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回头跟同伴说了一句。
“明天那场利物浦不好打,但我还是买了票。”
同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他都能进帽子戏法,利物浦怕什么?”
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