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下午三点。
英超第十七轮。
切尔西主场对阵德比郡。
雪藏后的第一场比赛。
球场四万二千个座位全部坐满。
蓝色的旗子在风里翻涌。
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整座球场同时站起来。
声音从看台上翻涌下来,像潮水漫过堤坝,压得人胸口发闷。
四万二千人的喊声拧成一股。
灌进耳朵里,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
全是蓝的,旗子、围巾,人。
东看台那片,红旗在蓝色里扎眼。
有人把旗面展开铺在栏杆上。
有人举过头顶用力摇,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几面大旗从看台高处垂下来,红底黄星。
一直垂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旗子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还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摇。
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着。
张嘴喊著什么,嗓子已经哑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前排,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袖子撸到肘弯。
他一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攥著围巾在空中甩。
旁边一个扎脏辫的年轻人脱了球衣光着膀子。
歪歪扭扭的,像是刚才现写的。
他左脚踩在座椅边缘,身体往前倾。
吼声从胸腔里往外顶。
每喊一声,后背的肌肉就绷紧一次。
前排一个金发女球迷站在栏杆边上。
贴著栏杆的身体微微前倾。
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栏杆上。
双手攥著围巾两端举过头顶。
她张嘴喊著什么,喊得太用力,颈侧的筋都绷出来了。
干得发白的嘴唇在喊完一声后短暂合拢。
舌尖飞快舔了一下上唇。
接着又张开,更高一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破音的气流声。
旁边另一个女生更夸张。
整个人趴在栏杆上。
手里举著一台傻瓜相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按快门。
闪光灯闪了一下,又一下。
胶卷卷片的声音从相机里传出来,滋啦滋啦的。
另一只手挥着一条围巾,挥得太急。
手腕撞到栏杆铁管上,撞出一声闷响。
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已经红了一块。
但她没停,甩了两下手又继续挥。
南看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过道里。
站在座椅之间的缝隙中。
身体被前后左右的人挤得微微倾斜。
脸上的皮肤松弛,额头上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两手举著一面巨大的切尔西队旗上下抖动。
旗面被抖得像波浪一样翻滚。
左脚踩在座椅边缘保持平衡。
右脚的鞋底蹭着地面。
身体随着抖旗的节奏一前一后地晃。
嘴里喊著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
喊两句就得停下来喘一口。
胸口的起伏把衬衫撑开又缩回去。
声音没有拧成一股。
像水面上浮着的碎冰,各自漂著。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喊,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拍。
手心拍红了,没人停。
陈凡站在草坪上。
又从另一个方向浮上来。
转头看了看两边。
队友没人戴袖标。
皱了皱眉。
…
开场哨响。
第三分钟,球在中场弹了两下,落到陈凡脚边。
他右脚一领。
球贴著草皮往前滚了半米,又被他脚尖勾回来。
像有什么东西把球和他的脚绑在一起了。
弹不起来,甩不脱。
每一步都踩在球该在的位置。
对方后腰迎面扑上来。
肩头朝陈凡胸口顶过来。
陈凡没躲,左肩往下沉了半寸,和对方肩膀碰了一下。
后腰整个人像撞在一块移动的墙上。
重心歪了,脚底打滑。
往侧边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陈凡已经从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