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下午。
练功房里,刘一菲正站在把杆旁边。右腿架在把杆上,身体慢慢往下压,额头一层薄汗。落地镜里映出她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黑色练功服,动作标准,呼吸匀净。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晓莉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茜茜,别练了。bbc快开始了,你继父说今天陈凡训练开放日出了件有意思的事,专门做了一期节目。”
刘一菲收腿站直,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什么事?”
“你过来看了就知道了。”刘晓莉靠在门框上,“先去洗把脸。”
刘一菲歪了一下头,眼底浮起一丝好奇,把毛巾搭回把杆上,走出练功房。
客厅里,继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遥控器,调到bbc国际频道。
“还没开始,过来坐。”继父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刘一菲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电视上——bbc的台标在右上角亮着。她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出了什么事?”她侧过头问继父。
继父说:“听同事说的,今天训练开放日,有记者去堵陈凡问了个问题,结果闹了个大笑话。bbc专门做了一期节目讲这事。”
刘晓莉端了两杯茶出来,一人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
电视画面切了。主持人坐在桌后,开场说今天训练开放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刘一菲的睫毛动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画面切到训练场入口——陈凡穿着训练服从通道走出来,被一个记者拦住。刘一菲看见陈凡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瞬间,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画面里,记者举著话筒问:“你在龙国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或者部门?”
陈凡看着镜头,表情认真,先点了一下头,说了一个英文词:“yes。”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中文:“少先队。”
刘一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先用英文说“有”,把记者引进来,然后用中文说出真实答案,记者听不懂。
记者果然没听懂,低头记了一笔,又追问:“那你在这个组织里有职位吗?”
陈凡又点了一下头,又先说了那个英文词:“yes。”
然后他站直了一些,语气郑重得像在说什么顶重要的事,开口说了一句中文:“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刘一菲盯着屏幕,愣了一拍。然后她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噗”的一声笑出来,笑得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砸进沙发靠垫里,茶杯里的水晃了一大圈,她赶紧双手捧住才没洒出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鼓鼓的,整张脸都笑圆了——飞脸包一个。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笑声从喉咙里往外冒。
继父看了电视一眼,也笑出了声:“少先队社会主义接班人?哈哈哈哈!这记者回去不得把稿子撕了?”
刘晓莉在旁边也笑了:“这孩子,用真话把人耍得团团转。”
刘一菲好半天才缓过来,眼角还挂著笑出来的水光,一边笑一边摇头:“他是故意的。先用yes告诉人家‘有’,再用中文把答案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是真话,记者自己听不懂。”
继父笑着拍膝盖:“他先放个饵让人咬钩,再扔出真话把人砸晕。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刘一菲靠在沙发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还落在电视上。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在笑着解释那两句话的意思——“相当于英国的童子军”“龙国小学生都会喊的口号”——但她已经不需要听了。
自己看懂了,从陈凡说出第一个“少先队”的那一刻就看懂了。
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主持人最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陈凡——对想害他的人,他说真话,让对方自己跳进坑里。”
画面切走了。
刘一菲还靠在沙发里,嘴角弯著,心里暖融融的。
刘晓莉站起来收茶杯,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上还挂著笑,眼底有光,整个人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太多。她忽然想起来,女儿到美国这些年,好像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笑过。以前她安静、懂事、话不多,笑也是抿著嘴的,很少这样开怀。但自从那个人出现之后,她的笑越来越多了。连她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笑,也跟着笑了很多次。
刘晓莉心里有些感慨,但没说什么,弯腰把茶杯收走。
刘一菲忽然坐直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变成一种认真。她转头看向刘晓莉,又看了一眼继父,开口说了一句:“妈,叔叔,今年圣诞节,礼物能不能换一个?”
继父好奇的问:“你想要什么?”
刘晓莉也愣了一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