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龙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说了一句“辛苦了”。
周海龙点了下头,把车开进车库。
王姐从副驾驶下来,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走廊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换鞋的时候顺手把陈凡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在他脚边。
“冰箱里有切好的橙子,你洗完澡出来吃一点。”
声音温温柔柔的。
“老孙明天一早要测体脂,早点回屋睡。”
“知道了。王姐你也早点歇著。”
她没急着上楼,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
“洗完澡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说完转身上了楼。
木楼梯响了几声,二楼传来关门声,轻轻一磕。
陈凡进了卧室,外套挂在椅背上。
浴室水声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想起王姐的话,扯了条毛巾擦了擦,才扔进洗衣篮。
关了灯,躺下来。
脑子里转着晚上王姐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他。
还有晚上回家时王姐帮他拿拖鞋的样子。
还有嘱咐他洗完澡要擦干头发。
想着想着又想到以前在荷兰。
回到宿舍冷冰冰的,一个人对着白墙,想说话也没人听。
有时候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
翻了个身,那些画面在脑子里慢慢扩开。
扩到荷兰走夜路的晚上,扩到宿舍里的白墙。
又扩到现在,暖黄色的灯光,有人关心着他。
坐起来,下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旁边,拉开侧边那扇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
只有最下面放著一个深灰色的保险柜。
蹲下去,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也很空,最上面放著一个信封。
米白色的,边角磨得有点起毛了。
把信封拿起来,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照片。
一张普通的街拍照片。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校门口,侧着脸,嘴角微微弯著。
捏着边角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沿折痕压平,关上柜门。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重生的那天起,上辈子带来的执念就如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东西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偏偏系统又是一个没有捷径的东西,不能加点,没有任务。
只能一脚一脚踢出来,一天一天练出来。
所以他把所有力气都花在球场上了,他要爬到最高。
顾不上回头,顾不上看身后那扇门,顾不上看灶台上那碗饭。
可妈妈一直在他身后。
每天踢完球回来,灶台上的饭菜永远是热的。
米饭亮晶晶的,菜扣在盘子里,掀开来热气扑面。
他不知道妈妈热了多少遍。
只知道坐下来的时候碗是烫手的。
脏衣服扔在椅子上,第二天起来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了。
带着洗衣粉的味道,领口袖口搓得发白。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洗的。
大概是全家都睡了以后,蹲在院子里手搓的。
冬天水凉,手伸进去就冻得通红。
有一年冬天踢球伤了脚踝,肿得走不了路。
自己回屋躺着没说。
妈妈端水进来,看见那只脚什么也没说。
转身出去,拿了一条凉毛巾进来,叠好敷在他脚踝上。
毛巾凉丝丝的,裹住肿胀的地方,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妈妈坐在床边,手按著毛巾没松,就那么按了半个小时。
爸爸话更少。
那会儿爸爸在厂里上班,忙起来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
他还在睡觉,父子俩碰不上面。
但床头闹钟下面压着一块钱,有时候是两块钱。
现在想起来,爸爸出门那么早,天没亮就走了,还惦记着给他留东西。
后来他要出国了。
爸爸送他到省城机场,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他。
说里面是两千块钱,省着花。
又说到了那边听林叔叔的话,踢不出来就回来,厂里的活给你留着。
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拍了两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