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还赖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头发从枕头缝里炸出来几根。阳光已经从窗帘缝挤进来。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闭着眼伸手去摸,指尖在床头柜上划了两下才碰到。屏幕亮起,艾米的短信:“下楼!带了好东西!”
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你不下来我就按门铃了。你知道我按门铃能按多久。”
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半边。冷空气从领口灌进去,缩了一下脖子。
穿着睡衣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艾米站在楼下门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冷风里蹦来蹦去。
冲艾米做了个“等会儿”的手势。
艾米使劲点头,又蹦了一下,靴子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三分钟分钟后,换了卫衣牛仔裤下楼,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冷风灌进领口。
艾米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她把杂志举到她面前,手指捏著书脊。
“你看我买了什么!”
刘一菲还没开口,那本杂志已经被怼到鼻尖前了。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张照片——陈凡在草坪上滑跪,两只手臂张开,膝盖磨破皮,嘴角弯著。背景是四万二千人站起来的看台,蓝压压一片。
左上角一行英文标题:“the boy who de lan kneel”。
刘一菲伸手接过来。杂志比想象的重。
“你从哪买的?”
“街角报刊亭!”艾米两只手搓了搓胳膊,冷得吸了一下鼻子。“刚到的新货。我本来只是路过,看见封面就走不动了。我可是要当他头号粉丝的人。”
刘一菲低头翻开杂志。前面几页是ac米兰那场比赛的报道。
第一页是战报标题:“十七岁,两个球,米兰跪了。”旁边配了一张大图——陈凡主罚任意球时助跑的样子,左脚踩地,右腿后摆,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往下看。报道写道:“切尔西主场2比1战胜ac米兰。十七岁的陈凡包办全部两粒进球。第一个进球来自第二十五分钟的任意球——落叶球越过人墙,在门前急坠入网。第二个进球发生在第六十七分钟,陈凡从本方半场开始带球,连续过掉加图索、阿尔贝蒂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加图索赛后拒绝评价。马尔蒂尼赛后和陈凡握了手。”
手停在纸面上。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再看后面!”艾米在旁边说,“后面还有专访!”
刘一菲翻过几页战报,到了中间那页。页眉上印着一行小字:“伦敦科巴姆训练基地休息室,央视、体坛周报、新浪、搜狐联合专访。”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陈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头发湿著,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手里捏著一瓶矿泉水,膝盖上搭著一条毛巾。嘴角微微弯著。
“你看这段。”艾米凑过来,用食指戳著文字栏。
刘一菲低头看。
央视记者周问:“你最近状态这么好,连续进球助攻,有什么秘诀吗?”
陈凡说:“少管闲事,多睡觉。”
刘一菲突然噗嗤的笑出声。
“是吧!”艾米在旁边拍手。“少管闲事多睡觉!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有道理呢?”
往下看。周记者追问:“展开说说?”他答:“外面的声音太多了。今天说你好,明天说你不好。我要是每句都听,一天光琢磨这些就累了,还练什么球?少管闲事,就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在外面。听多了心乱,心一乱脚底下就没数了。”
目光在那段话上停了一会儿。
艾米又翻了一页。体坛周报的林记者问:“有网友说你是‘龙国名片’,你怎么看?”陈凡笑了一下:“我就是个踢球的,替长城兵马俑熊猫跑跑腿。”又说:“我在外面,人家不看我说什么,看我做什么。我什么样,龙国什么样。我不能给龙国丢脸。”
艾米在旁边小声说:“他可真不嫌累。”
新浪的赵记者问:“那你觉得自己现在算成功了吗?”陈凡说:“我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离成功还差得远呢。就像开车跑长途,我才刚进服务区,下车上了个厕所加了点油,你就问我到没到终点?那这服务区不成终点站了吗?”
艾米笑出声来。“服务区!他怎么想出来的!”
刘一菲被带了一下,嘴角也翘起来。
又翻了一页。搜狐的孙记者问:“你现在这么火了,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人认出来?”陈凡说:“我跟你讲,我已经想好对策了。下次被认出来,我就说——我不是陈凡,我是他双胞胎弟弟,叫陈烦,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