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百家菜,邻里情
说两家话。”

    他看着陈凡,嘴唇动了一下,又说:“上次电话里,你舅妈喊那嗓子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嘴快。你踢你的球,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凡点头。“大舅,我知道。”

    大舅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姑姑陈秀兰也来了,五十多岁,头发烫了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手里端著一碗糖醋排骨,上面撒著芝麻,亮晶晶的。

    她挤过来,把碗往八仙桌上一放。

    “凡凡,姑姑烧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陈凡走过去。“谢谢姑姑。”

    陈秀兰又从胳膊上取下来一条围巾——毛线的,大红色,一看就是自己织的,往陈凡脖子上套。

    “天冷了。戴着。”

    围巾毛茸茸的,扎脖子。陈凡没躲,低下头让她套,然后整了整。

    “谢谢姑姑。”

    “谢什么。”陈秀兰眼眶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表姐陈敏站在后面,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

    手里举著一个随身听,耳机线晃来晃去。

    另一只手端著一碗炒螺蛳,螺蛳冒着热气,辣香味直冲鼻子。

    “表姐,你还会炒螺蛳?”

    陈敏笑了。“我妈炒的。我负责端。”

    陈凡接过碗,放在桌上。

    刘婶端著一碗红烧鱼过来,鱼身上铺着青红椒丝,汤汁浓稠。

    “凡凡,刘婶的红烧鱼。你小时候说比饭店好吃。”

    陈凡接过碗,笑了。“刘婶,您还记得。”

    “记得。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老周从杂货店赶过来,围裙都没解,端著一盆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著香菜。

    “凡凡,尝尝。老周的卤水,三天换一次料。”

    陈凡接过来。“周叔,您店里不用看着?”

    老周摆摆手。“关了。今天不营业。”

    瘸子刘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花生米,油炸的,金黄金黄的,撒著盐粒。

    “刘叔,您腿这样还来?”

    “来。怎么不来。”瘸子刘把碗放在桌上,“花生米,下酒的。”

    陈凡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人越来越多。

    每家每户都端了菜来。

    八仙桌不够放了,有人回家搬来桌子,拼在院子里,一张接一张,拼成一条长桌。

    菜一盘一盘往上摆——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烧鱼、卤牛肉、炒螺蛳、花生米、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炒青菜、番茄炒蛋、干菜扣肉、清蒸带鱼、炸春卷、糯米藕、咸菜炒毛豆、笋干老鸭煲。

    盘子摞盘子,碗挤碗,筷子摆了一大把,酒杯也摆上了。

    陈卫东从屋里搬出一箱酒,放在桌脚边。

    绍兴黄酒,坛装的,泥封还没敲开。

    老张头看见了,眼睛一亮。“哟,老陈,藏了好酒啊。”

    陈卫东没说话,把坛子搬到桌上,拿了把菜刀,用刀背敲泥封。

    啪一声,泥封裂了,酒香冒出来。

    “倒上。都倒上。”

    林秀莲从厨房出来,端著一大盆米饭,热气直冒。

    她把盆子放在桌角,围裙上蹭了蹭手。

    “吃。都吃。别客气。”

    陈凡坐在长桌的一头,旁边是陈卫东和林秀莲。

    对面是老张头、老孙头、大舅、姑姑、表姐。

    两边坐满了邻居。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端著碗蹲在墙根,有人夹了菜站着吃。

    陈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肥的,亮晶晶的,放在嘴里,软烂,咸甜正好。

    “好吃。”

    林秀莲看着他,嘴角翘著。“好吃多吃点。”

    老张头夹了一筷子牛肉,嚼著,举起酒杯。

    “来,凡凡回来了,大家喝一个。”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有人喝酒,有人喝饮料,有人杯子里是茶。

    陈凡杯子里是茶。

    他双手举杯,和旁边的人碰了碰。

    叮叮当当一片响。

    “谢谢大家。谢谢。”

    老孙头说:“凡凡,你在英国好好踢。我们天天看你的比赛。”

    陈凡点头。“嗯。”

    刘婶说:“脚养好了再踢。不急。”

    “知道了,刘婶。”

    …

    天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

    屋檐下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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