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是觉得。”
陈凡看着她。没说话。
嘴角弯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七点十五。
抬头。
“我九点四十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走,请你们吃早饭。”
那个女生愣住了。嘴巴张开,没出声。上下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啊?”
“啊什么啊。走吧。”
陈凡转身,拎起行李袋。弯腰的时候,卫衣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脖子后面一小截皮肤。头发梢贴在上面。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来啊。”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跟上去了。
电梯里。
陈凡靠在电梯壁上。后背贴上去的时候,不锈钢壁有点凉,他微微缩了一下。把行李袋放在脚边。
扭头看那个女生。
“你叫什么?”
“林晓。”
“林晓。你昨晚几点来的?”
“十点。”
“从哪来?”
“天津。坐火车来的。”
陈凡点了点头。
看旁边那个男生。
“你呢?”
“王浩。首都本地的。昨晚八点就到了。”
“八点?”
“嗯。怕堵车。”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堵什么车。上半夜。”
王浩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两下,又拿出来。
电梯里的人笑了。
陈凡也笑了。嘴角翘了一下。是笑出声了。很轻,像气球漏气的声音。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电梯门滑开的时候,橡胶密封条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陈凡拎起行李袋,走出来。
几个人跟在后面。
行李袋磕了一下电梯门框,发出闷响。
机场餐厅。
早上七点多,人不多。
空气里有豆浆的味道,混著蒸汽的湿气。收银台旁边立著一个大保温桶,桶身上贴著“豆浆”两个字,红纸黑字,边角翘起来了。
陈凡找了一张长桌。把行李袋靠在桌腿边,先坐下了。塑料椅面凉凉的,他只坐了一半。
几个人站在对面,拘谨得很。手不知道放哪。有人把手指插进口袋,有人把手背在身后,有人两只手攥在一起垂在身前。
陈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啊。站着干嘛。”
几个人才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陈凡把菜单推过去。菜单是塑料封皮的,边角磨圆了,上面有油渍。
“你们点。随便点。”
没人动。
陈凡看了他们一眼,把菜单拿回来,自己翻了翻。翻的时候塑料封皮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豆浆油条有吗?”
服务员说:“有。”
“来七份豆浆,七份油条。再加七个茶叶蛋。七份小笼包。”
服务员愣了一下。“七份小笼包?一笼六个,七笼四十二个。”
“对。不够再点。”
陈凡扭头问他们。“够吗?”
几个人点头。“够了够了。太多了。”
陈凡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走了。脚上的平底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凡靠在椅背上,把拖鞋从脚上褪了一半。鞋底和脚后跟之间发出轻微的噗一声。又穿回去。
“你们怎么想到来机场等的?”
林晓搓了搓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互相搓,搓了几下,又换左手。
“看到新闻说你可能回国。大家就在论坛上约著来碰碰运气。”
“论坛上?”
“嗯。新浪那个。”
陈凡点了点头。“来了多少人?”
“国际到达那边,最多的时候五六千。”
陈凡愣了一下。“五六千?”
“嗯。后来没等到伦敦来的,走了大半。”
陈凡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胶带卷起的那个小角翘著,他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按不下去。
又抬起头。
“那你们几个怎么没走?”
王浩接过话。“我总觉得你会来。说不上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