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那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继父没接话。
手指在肚子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刘晓莉看着屏幕里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睛红了。
“你看看他那个背影,孤零零的。”
继父还是没说话。
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慢。
刘一菲全程沉默。
目光寸步不离电视机。
训练场悬著几盏昏黄大灯。
光晕铺开大片草坪。
整片场地空荡荡,再无旁人。
四下安静得吓人。
偌大球场,只剩陈凡一道身影。
他坐在冰冷替补椅上。
缓了许久才动手脱鞋袜。
袜子被血水浸透。
溃烂的皮肉牢牢粘在布料上。
水流反复冲刷脚底。
也没能完全分开粘连的伤口。
他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扯。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每扯一下,身子都微微颤抖。
一小块嫩肉跟着袜子撕落。
闷痛死死压在喉咙里。
半点声响都不肯泄出来。
独自扛下撕裂皮肉的剧痛。
伤口勉强清理干净。
他一瘸一拐取回急救箱。
拆开酒精棉球蘸足药液。
棉球刚贴上破损脚底。
陈凡浑身猛地僵住不动。
后背绷得笔直僵硬。
十指狠狠攥紧椅子边沿。
指节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剜心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嘴唇用力咬出深深白印。
全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昏黄灯光孤零零罩着他。
高光万众追捧的背后。
深夜伤痛只有自己承受。
刘一菲心口骤然收紧。
闷堵感压得呼吸都艰难。
看着他孤身忍痛的模样。
酸涩心疼漫满心底。
她缓缓低下头。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无声的眼泪静静滚落。
一颗一颗,砸在靠枕上。
刘晓莉扭头看刘一菲。
“一菲?”
刘一菲没抬头。
刘晓莉伸手摸了摸刘一菲的头发。
“怎么了?”
摇了摇头,没说话。眼泪还是往下掉。
继父也扭头看了过来,愣了一下。
看了看刘一菲,又看了看电视。
电视里已经切到演播室了,主持人在说什么,声音闷闷的。
继父把报纸拿起来,又放下了。
刘晓莉把果盘推到一边,坐过去,手搭在刘一菲肩膀上。
“你哭什么?又不是不认识陈凡。你不是早就在看陈凡踢球了吗?”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不知道。”
眼泪还在流。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心里堵得慌。
是,早就看过陈凡踢球。看过帽子戏法,看过进球后滑跪。
但没见过陈凡这个样子。
一个人。大半夜。没人帮忙。自己往脚上倒酒精。自己缠胶带。自己走出去。
已经是顶级球星了。在切尔西了。拿着那么高的薪水。所有人都叫天才。他为什么还这样拼命
刘晓莉没再问了。
把刘一菲搂过来,一只手搂着,一只手轻轻拍后背。
继父在旁边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转回去看电视。把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晓莉低下头,看着刘一菲的头顶。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继父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
窗外月光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