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切尔西踢了三场。
两胜一平。
陈凡场场首发。
报纸上开始有人把“未来切尔西核心”这几个字跟陈凡放一块儿写了。
《泰晤士报》说他是“斯坦福桥的新发现”,《卫报》说他“十七岁就踢出了老将的沉稳”。
拉涅利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
说:陈凡是我见过最自律的年轻人。
训练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从来不泡吧,不喝酒。
现在的年轻人里头,少见。
陈凡没看那些报道。
每天就是训练。
加练。
回家。
睡觉。
训练场上跑圈,别人跑五组,陈凡跑八组。
抢圈的时候,球到脚下,一脚出球,从不拖泥带水。
拉涅利站在场边看,有时候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偶尔收到张志强的邮件。
邮件里说的都是腾讯那边的事。
这天下午,手机响了。
张志强从深市打来的。
“腾讯那边谈得差不多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说。”
“小马哥他们开价两百二十万美元,出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咱们投一百一十万美金进去,能拿百分之二十。”
陈凡想了想。
脑子里过了几遍数字。
一百一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但值。
“够了。
董事会席位呢?”
“至少一个席位,我去谈。
小马哥那边松口了,说是可以给一个观察员席位,等下一轮再转正式董事。”
“行。
钱什么时候到位?”
“月底。
分两笔,第一笔五十万美金,第二笔六十万。”
“好。”
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伦敦的秋天就这样,亮得晚,暗得早。
教堂的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远处的泰晤士河上,一艘驳船慢吞吞地驶过,汽笛声隐隐约约。
陈凡站在窗前,两手插在裤兜里。
一百一十万美金。
百分之二十。
上辈子这个时候,陈凡还在厂里上班。
一个月工资千把块,买个几十块的足球都要掂量掂量。
逢年过节才舍得下馆子,点个鱼香肉丝就算改善生活。
现在陈凡坐在伦敦的别墅里,往一家龙国互联网公司砸了一百多万美金。
说出来谁信?
晚上,门德斯打来电话。
门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尾音往上翘。
“听说你投了腾讯?
不怕打水漂?”
陈凡笑了一下。
“打水漂就当交学费。
不打水漂,就不止这一百一十万的事了。”
门德斯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门德斯大概又点了根烟。
“你才十七岁,想得比七十岁还远。”
陈凡没接话。
不是想得远,是等不了。
前世那些年,隔着屏幕看刘一菲被人欺负,陈凡连句话都帮不上。
那些帖子,那些评论,那些张嘴就来的脏水。
陈凡气得砸过键盘,赔了八十块。
八十块是三天的饭钱。
后来不敢看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了受不了。
这辈子不能再等了。
深市。
张志强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著一堆文件,全是英文的。
张志强戴着眼镜,一页一页翻。
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开曼群岛的注册文件,每一页都得看仔细。
一百一十万美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不在国内,却要投腾讯,要董事会席位,要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每一步都想好了。
张志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眼镜戴了一整天,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
张志强想不通。
一个踢球的,怎么对互联网公司这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