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低下头。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詹娜的脸上。
也没有落在她的身材上。
他在看她的脚。
准确地说。
是她那双被尖头高跟鞋挤压了十年的脚趾。
“你的足弓塌陷了。”
陈凡的声音很平。
音量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所有的记者听清楚。
“第一跖趾关节外翻角度超过二十五度。”
“足底筋膜慢性劳损。”
“气血在涌泉穴以下完全不通畅。”
“再穿这种鞋半年。”
“滑囊炎。”
“神经萎缩。”
“走路都费劲。”
通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快门声变得更密集了。
詹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花了三秒钟才消化完陈凡说的那些词。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又一点一点涌回来。
涨成了猪肝色。
“你——”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不懂得欣赏女人吗?”
陈凡歪了歪头。
表情很认真。
“我只对健康的骨骼和通畅的经络感兴趣。”
他伸出右手。
极快。
两根手指夹住詹娜手里那两张烫金邀请函。
轻轻一抽。
卡片脱手。
陈凡把两张邀请函竖着撕成四瓣。
扔进通道墙角的垃圾桶里。
纸片飘了两下。
落在桶底一堆用过的纸巾上面。
记者们的快门声已经变成了连拍模式。
有两个拿著录音笔的八卦记者挤到了最前面。
话筒几乎戳到了陈凡的下巴。
陈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从詹娜身边走过。
太极步法。
左脚画弧。
右脚走圆。
身体在记者和摄影师组成的人墙缝隙中穿行。
没碰到任何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的大门后面。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
那是詹娜跺脚太用力。
鞋跟断了。
更衣室里。
兰德尔光着上身站在淋浴间门口。
脖子上搭著毛巾。
嘴巴张著。
“兄弟。”
“你刚才真的把她的派对邀请函撕了?”
尼克杨从隔壁的柜子后面探出头。
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拿到那张卡吗?”
陈凡拉开自己的衣柜。
取出洗漱包。
“做梦是不消耗肾精的。”
“去派对消耗。”
“划不来。”
他走进淋浴间。
拧开冷水阀门。
水温很低。
他站在花洒下面。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全身的毛孔收缩。
他调整呼吸。
鼻吸口呼。
三长两短。
体内残留的浊气从口腔排出。
化作一缕白雾。
在蒸汽弥漫的淋浴间里慢慢散开。
洗完澡。
陈凡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唐装。
盘扣系好。
布鞋穿好。
帆布包背好。
保温杯拧好。
他正准备推门走人。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球队总经理库普切克推开更衣室的门。
满面红光。
领带歪了也没顾上正。
“好消息!”
“老板看了今晚的比赛,非常满意。”
“每位出场球员,额外奖金两万美金。”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尼克杨把毛巾往天花板上扔。
陈凡停下脚步。
走到库普切克面前。
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
“我的奖金,直接打到这个账户。”
库普切克低头看了看纸条。
“旧金山唐人街陈氏医馆修缮专用基金?”
“医馆的屋顶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