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几步,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再也不似刚才那个邋遢老头。
陈安心头一颤,后背升起凉意。
“道长,您这是……”
松崖道长举起拳头,皮笑肉不笑。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般好事,光是送个信哪能换来好酒好肉?”
“那小子竟然哄骗贫道,下次再见了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陈安愣在原地,一时没了主意。
原来他突然动怒,只是在担心吃肉喝酒的事?
“道长放心,我只是心里有些疑惑,酒肉的事绝对不会失言。”
他招手叫来门役。
“去通知灶房,马上准备一桌丰盛的席面。”
门役领命离开,松崖道长跳着脚大喊。
“多上点肉,堂堂县衙,千万别说出去让旁人笑话!”
陈安无奈一笑,把松崖道长请进后堂。
松崖道长背着手四处看了看,盘腿坐在椅子上,抓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陈安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道长,这纸条是谁交给你的?他现在处境怎么样?”
松崖道长咔咔咬着苹果,汁水横飞。
“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年轻给我的,那小子可真是够惨的,被人打的站都站不起来,身上还到处都是烧伤。”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趴在门口晒太阳放风,趁着四处没人,跟我闲聊了几句,然后就托我把这张纸带给你。”
松崖道长的话让陈安心头沉重起来,看来周二楞已经打进了周莽内部,只是又吃了不少苦头。
或许是他被人日夜盯着,没时间找安排好的人接头,才能找了个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老道士。
陈安又拿出纸条认真查看,刚才看的匆忙,此刻才发现后面几个字下面,都点着一个淡淡的墨点。
极其细微,似乎周二楞在点下的时候,异常纠结。
根据陈安和他的约定,墨点是代表线索存疑。
也就是说,除了周莽手下涣散外,密道偷袭之事还不能完全确定。
陈安暗自琢磨着,松崖道长不耐烦催促道。
“席面准备好了没有啊?”
“快了,你在这里稍等,我还有些公务。”
陈安准备起身,又被松崖道长叫住。
“等会,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送信,就光有酒肉,没其他的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陈安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
松崖道长立马拿起掂了掂,一脸嫌弃地塞进怀里。
“堂堂县令才给这么点,真是够抠门的。”
随即他又凑到陈安跟前,嘿嘿笑着。
“酒肉有了,不知道城里可有吟诗作对、勾栏听曲的消遣去处?”
陈安满心思绪又被连连追问,脸色阴沉下来。
“没有!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讲完!”
或许是见陈安不耐烦,松崖道长又重新坐下,讪讪摆手。
“没了没了,你去忙吧。”
“城里连个青楼都没有,这县令当的还没有周莽那厮滋润。”
没有再理会他的抱怨,陈安出了县衙,直奔工地。
在李元正的安排下,孙二牛带着一波人进山采石,剩下的全被他集中起来,把旧城拆下来的夯土过筛。
李元正俯在桌前绘制新城墙的图稿,抬头便看见陈安疾步而来。
“陈大人,来的刚好,新城墙是要扩建,还是在原址上重修?你定下来,我好安排人开挖地基。”
眼前尘土飞扬的场面,让笼在陈安心头的愁云淡了几分。
“当然要扩建。李匠首,你之前不是修过州府的城墙吗?就按州府的标准来。”
“州府?”
李元正眼中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
“州府的城墙范围几乎是栖云县的两倍,墙基、壕沟全是大阵仗,绝非县城土墙可比,我那次光是加固修缮就用了足足三个月。”
“若是从无到有,就算不考虑材料工钱,五百民夫起码要干一年半。加上刮风下雨,轮作调休,恐怕还要更久,来不及。”
周莽三月后攻城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李元正也有所耳闻。
陈安笑了笑。
“李匠首,昨日你问我天下最坚固的城墙是什么,可还记得我是如何回答的?”
“当然,你说天底下最坚固的不是高墙深池,而在民心军备……”
李元正突然抬头,眼神惊讶震撼。
“难道陈大人是想训练乡勇,和周莽正面决战?”
陈安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