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轩额头挂着汗,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掌柜,来的刚好。”
陈安笑了笑,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陪我在街上走走,如何?”
“求之不得。”
苏敬轩忍下心头急切,跟陈安一同在街上逛了起来。
几番招工安置下来,街道两侧瘫坐乞讨、寻衅滋事的流民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吃食摊位,热气腾腾的白烟、滋滋作响的油锅,摊主们忙着揉面备菜,都在等民夫收工。
整条街烟火十足,似乎丝毫不受城外乱世的影响。
陈安随口问道。
“苏掌柜,现在的栖云县怎么样?”
苏敬轩环顾四周,语气感慨又钦佩。
“短短几日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以前流民扎堆,盗抢不断。”
“现在人人有活干,连带着各行各业都兴旺了起来,大人的手笔真是让人佩服。”
陈安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这里面最大的功臣不是我,是你。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什么修城墙,兴百业,都是空谈。”
“大人过誉了。”
苏敬轩心中发虚,憋在肚子里的话更难说出口了。
“县令大人好!”
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汉子快步上前,拦住二人去路。
陈安看了一眼。
穿着朴素干净,眉眼活络,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圆滑。
“什么事。”
外地汉子指了指街边一间破损不算严重的房屋,语气恭敬。
“回县令大人,草民是从北边安岚县逃出来的,在老家时经营饭馆,生意还算凑活。”
“最近栖云县人口往来热闹,草民逃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些积蓄,便想着租下此间房屋,重操旧业。”
“草民已经找里典打听过,这房屋户主外出逃荒两年有余,城里无其他宗亲子女,想请县令大人恩准。”
“屋主逃亡未满三年,产权还在其手中……”
陈安思考片刻。
“我让里典仔细核查,如果情况属实,就先租借给你使用。等日后屋主返回,你们再当面结清租金,商议修缮补偿。”
“这……”
外地汉子心中有些退缩。
他本想钱货两清,直接把房屋买下,省的日后凭空多出许多麻烦。
没想到县令大人如此谨慎。
“大人,草民心中还有所顾虑。万一刚整修完毕原屋主就回来,执意不肯租借,草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安语气平缓柔和。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样,我准许你先行出资翻新开业,让里典逐一点清你整修房屋花费的木料、砖瓦、人工等开支。”
“如果原屋主返乡执意收房,必须足额补齐你的修缮开销。”
“此后每月租金你交到县衙,等屋主回来,本官再分文不少地转交给他。”
“另外,看你逃荒而来,创业不易,再免你一年商税,算是对你的一份扶持。”
苏敬轩站在身后暗暗点头。
陈安的规矩极其公允,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外地汉子喜出望外,冲着陈安深深一揖。
“草民一路逃荒辗转数地,见惯了盘剥百姓的官吏,还从未见过大人这样体恤百姓的清官。”
“我现在就去雇佣工匠翻新,开业之日请大人一定要赏光!”
外地汉子感恩戴德地离开。
苏敬轩看在眼里,心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两人继续前行,街边的摊主看见陈安纷纷问好,陈安也笑着一一回应。
不远处有两人蹲在地上,跟前摆着岩羊、山鸡之类的野物。
陈安心生好奇,大步走了过去。
两头岩羊体型壮实,加起来估摸有近两百斤。
“这些野物都是你们猎来的?什么价格?”
两人一大一小。
大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小的十六七岁,看打扮应该是城外的猎户。
听见陈安问话,小猎户低声嘟囔一句。
“不是猎来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大猎户瞪了他一眼,慌忙起身,局促道。
“大人,这都是我们上山猎到的,刚刚断气,您要是喜欢,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价钱。”
大猎户犹豫几秒,眼底满是迟疑惶恐,咬牙道。
“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您看着给就行。”
“二哥,你又是这样!”
蹲在地上的小猎户蹭地一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