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步上正轨
    陈安拎着酒菜来到李元正家,轻轻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李大伯,在家吗?我又来了。”

    院子里除了那十几坛粗酒外,多了张木桌和两个石凳。

    李元正从房间里探出头,还是那副软硬不吃的倔强模样。

    “你这县令怎么如此执拗?说了我这小院不欢迎官家的人,又来作甚?”

    “昨天我说要带好酒好菜来,自然不能失言。”

    陈安在石凳坐下,摆好酒壶和烧鸡。

    “李老伯快坐,尝尝这酒怎么样。”

    李元正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粗瓷碗。

    他在陈安对面坐下,满脸嫌弃地拿起酒杯。

    “用这小玩意喝酒,连口渴都解不了!”

    “李老伯海量!”

    陈安夸赞一声,拿起酒杯放到自己跟前。

    “我酒量不如你,用这个刚好。”

    李老伯双手抱着膝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不是跟你吹牛,读书我比不过你,但是喝酒,十个你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当初州府建城墙,知州大人请我喝酒,到最后,整张桌子上只有我一个人还是清醒的……”

    陈安耐心听着,李元正看他不动,催促道。

    “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吗?倒酒啊!”

    “哦,好。”

    陈安回过神,先给李元正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元正鼻子嗅了嗅,坐直了身子。

    “这是什么酒,味道如此奇特。”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元正心里没了底,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酒,好像是水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但是转念又一想。

    陈安是栖云县令,还不至于对自己一个老农夫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李元正把心一横。

    管他是什么酒,灌进去就完事了,不能让陈安看了笑话。

    他端起粗瓷碗,结结实实吞了一大口。

    下一瞬,李元正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的酒全喷了出去。

    坐在对面的陈安似乎早有预料,第一时间侧开身子躲避。

    “咳咳咳咳咳咳……”

    李元正捂着嘴巴剧烈咳嗽。

    陈安撕下一条鸡腿递过来。

    “老伯,吃口肉,压一压。”

    李元正摆手拒绝,又端起粗瓷碗,仔细看碗底剩下的酒。

    “这酒有点东西……”

    他又喝了一小口,含在口中感受片刻后稳稳吞下。

    入口清冽滚热,落到肚里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的。

    “没想到我这田间老汉,也能喝到这么好的酒。”

    李元正拿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边喝边咂巴着嘴感受,说不出的悠然享受。

    酒壶很快见了底。

    李元正摇晃几下,埋怨道。

    “真小气,刚喝几口就没了,也不知道多带点。”

    陈安淡淡一笑。

    “我县衙里多的是,跟我回栖云县,保证让您老喝个痛快。”

    李元正放下酒壶,看向院子外连绵起伏的田地。

    这里发生过太多故事,多到他活了六十年,依然分不清哪件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听说刘玉仁的砖窑又开工了,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回去?”

    陈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是他今天喝的唯一一杯。

    “说实话,我让砖窑复工,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给城里的百姓找条活路,这样他们起码不会挨饿,不用投奔周莽。”

    想起街道上招工的火热场面,陈安笑意更浓。

    “李老伯,你真应该去栖云县看看,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我儿子跟我说过了。”

    李元正摆摆手。

    “他昨天和庄里几个后生进了城,都找到了活计。”

    陈安有些疑惑。

    “李老伯,你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匠人,没把手艺传给你儿子吗?”

    李元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都传给儿子了,只不过我跟他说过,这辈子都不许他吃这碗饭。”

    陈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征役修城,苛待民夫,多一门手艺就是多一层枷锁。”

    李元正突然笑了。

    “陈县令,你刚才说这酒管够,算数吗?”

    陈安愣了片刻,随即也站起身。

    “当然算数,你想喝多少都管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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