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仁牵头招工的事,已经在栖云县闹得沸沸扬扬。
挤在县城的闲散百姓,一下子被他们全抢了去。
招工就要吃饭,吃饭就要粮食。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掌柜找到王厚德,打算采买粮食。
可他昨天刚告诉县令,自家没有一粒存粮,若是今天就把粮食卖给他们,等传到县令耳朵里,王厚德实在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眼下这种人命比草贱的年头,陈安一怒之下随便安个罪名砍了他的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王厚德有苦说不出,只能把那些拿着真金白银的掌柜送走。
他知道,再不赶紧找县令大人赔罪,自己的粮食就只能在库房里等着发霉。
“哎!”
王厚德懊恼地长叹一口气。
精打细算一辈子,处处小心谨慎,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县衙里突然走出两道人影。
王厚德背过身,余光打量几眼后,皱起眉头。
这人的身材穿着,怎么如此眼熟?
“县令大人的酒,果然非同寻常……”
被皂隶搀扶着的苏敬轩放声大笑,眼前狭窄的街道似乎都宽阔了不少。
王厚德一时愣在原地。
出衙门出来的人,竟然是苏敬轩?
而且听他的笑声,肯定和县令已经商量好了某些王厚德不知道的事。
王厚德心中越来越没底,最后恨恨地咬着牙。
好你个苏敬轩,整天以读书人自居,假装清高,结果到了趋炎附势的时候,跑的比我还快!
这个小小的插曲,又把王厚德心中的侥幸打碎了几分。
刚才进去的皂隶快步出来,客气说道。
“王掌柜,县令大人请您进去。”
王厚德稳了稳心神,从袖子摸出一小块碎银。
“有劳官爷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皂隶进了县衙。
书房里。
陈安让人把酒具餐盘撤下,又倒了杯热茶,不急不慢地喝着。
脚步声响起,王厚德走进书房中央,躬身行礼。
“小民王厚德,拜见县令大人。”
陈安勾了勾嘴角,却没抬头,继续喝着杯里的茶。
王厚德就这么弓着,也不敢抬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王厚德心中惨然,早知如此,昨日县令大人上门,自己就不该端那个臭架子。
他有腰疾的老毛病,此刻弯着腰,感觉背后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扎一样。
“是王掌柜来了。”
好在陈安没让他等太久,终于放下了茶杯。
“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王厚德借势直起身,稍稍活动了下身子,赔笑道。
“深夜来访,打扰大人歇息,老朽羞愧难当。”
“自从昨日大人走后,老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眼下虎狼环伺,兵戈四起,大人您为了城中百姓终日奔走,茶饭不思……”
“打住打住。”
陈安摆了摆手,透出一丝不耐。
“王掌柜如果是来歌功颂德的,就请回吧。”
“老朽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王厚德干笑两声,左右看了看,将两根金条轻轻放在桌上。
陈安拿起金条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
“王掌柜这是何意?”
王厚德心中有了些把握,低声道。
“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希望能替大人分忧一二,还请大人笑纳。”
陈安把金条放在桌上,往外推了推。
“这应该都是王掌柜居粮提价换回来的民脂民膏吧?本官可不敢收,烫手。”
王厚德脸上的笑意僵住。
“大人说笑了,这是……”
陈安越发不耐地开口。
“金条你拿回去,若真想替本官分忧,就多想法子筹措粮食,别忘了你还答应了本官两千石。”
“大人果然高风亮节,老朽前来正是想汇报此事。”
王厚德顺着话茬继续说道。
“答应大人的两千石粮食马上落实,不过整理库房的时候伙计又发现了一些存粮,可能是之前落下的,数量不多……”
陈安轻笑一声,明白了王厚德的来意。
没有点破他拙劣的谎话,也没追问发现的存粮数到底有多少。
“这是好事啊,刘玉仁的砖窑开工,连带各行各业都有了复苏迹象,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
“既然王掌柜有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