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轩刚夹了片肉干扔进嘴里,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不瞒大人说,我家里还有存粮四千三百石,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全部按往年平价出售,分毫不赚。”
其实来的路上他已经考虑过,如果县令大人开口借粮,就拿出来两千石。
既不惹县令恼怒,又能给自己留些回旋的余地。
可不知道怎的,此刻竟全盘托出,还觉得都是些身外之物,连面前一杯酒都抵不上。
“苏掌柜果然忧国忧民!”
陈安又给他满上一杯,心里开始盘算。
苏敬轩有四千三百石,王厚德还答应筹措两千石,加在一起就是六千三百石,足够五千人吃两个月。
算是有片刻喘息之机,正好积蓄力量,攒下和周莽对抗的底气。
只是用蒸馏高度酒代替火油的办法行不通,得再想其他的守城办法。
“苏掌柜,口说无凭,咱们签个字据如何?”
陈安拿出纸笔。
“也不让你吃亏,四千三百石粮就按现在的行情结算。”
“没问题,不过就是些粮食而已,大人想要尽管拿走。”
苏敬轩脑袋低垂,说话的音调都变了。
陈安甩了甩头恢复一些清明,赶紧写下字据递给苏敬轩。
苏敬轩连笔都拿不稳,陈安只能让他沾了墨水按指印代替。
“苏掌柜,我替栖云县的百姓谢谢你,来,再喝一杯。”
苏敬轩枕着胳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留着日后再喝。真是好酒……真是过瘾……”
陈安放下酒杯,唤来当值皂隶。
“送苏掌柜回去休息,一定要亲自交到他家人手上,不可偷懒。”
“是!”
皂隶搀扶着苏敬轩离开。
陈安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运粮的事还没解决,但起码短期内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若是再想办法敲打一下王厚德,说不定可以让他拿出更多粮食。
陈安打了个哈欠。
喝了好几杯,他也有些醉意。
王厚德的事,留着明天再想吧。
刚准备回房休息,又进来一名当值皂隶。
“大人,王记粮商王厚德求见。”
陈安的困醉之意消散无踪,回头看着皂隶,语气有几分不确定。
“你说是谁?”
皂隶又弯了弯腰。
“王记粮商,王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