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只会抱着木头玩的痴儿傻子,只有陈安能懂他的想法。
或者说,除去县令的身份,只有陈安和他是一类人。
“大人,我想试一试。”
张隆原本低垂的脑袋抬起,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好。”
陈安俯下身,手指沿着线条,耐心讲解其中的作用。
“这是建造城墙的起重架,通过滑轮组逐层分担重量,寻常三五个人搬不动巨石,只需一两人转动绞盘便能吊上城头,大幅节省时间人力。”
张隆凑的更近,目光跟着陈安的手指,默默在心中推演。
陈安又指向其中一处结构。
“这套架子还可以增加配重石、加长杠杆,做成投石机,只需要转动绞盘蓄力,便能将巨石远远抛出,大概是这样。”
陈安用手指在地上画出石头弹射的轨迹。
张隆若有所思地点头。
陈安笑道。
“我只是抛砖引玉,具体怎么改良优化,还是要靠你。”
“需要多少银两人口你尽管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越快越好。”
张隆又看了几眼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最多三日我一定将起重机造出来,至于投石机的机关转换,我还需要再多推演几遍,想来也不会太久。”
张隆说完直接快步离开,嘴里小声嘀咕着,手上也不停比划。
张彪暗中挺直了几分腰板。
“大人,我弟弟他心思简单,不懂礼数,您多包涵。”
陈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越看越觉得顺眼。
“张彪,你可是给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张彪咧开嘴,刚想顺着往下说两句,陈安已经收起笑容。
“招人去吧,训练民团的事也得抓紧了。”
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看了张王氏一眼,按着刀柄离开。
“嫂子,蒸馏酒的事就拜托你了。”
陈安又把目光看向张王氏。
“这件事不算着急,你先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人手。男女有别,如果有些场合你不方便出面,可以找亲信代劳。”
“蒸馏技术只是一层窗户纸,如果传出去我们就会失去最大的优势。”
张王氏微微颔首。
“民妇心中有数,请大人放心。”
三人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陈安。
他慢步走出县衙,准备去街上逛逛。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各种摊贩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大娘,来碗茶。”
陈安又走到了老妇人的摊位前。
民夫还没下工,老妇人正在烧水备茶。
凳子下多了一块碎瓦,终于不再是摇摇晃晃了。
“大哥哥,你来啦!”
小姑娘嬉笑着跑过来,伸出手里的糖葫芦。
“你上次请我吃了糖糕,我请你吃糖葫芦,奶奶刚给我买的!”
还是洗的发白的衣服,神情却又鲜活了几分。
老妇人攥着围裙,赶紧上来阻拦。
“兰儿,不许对县令大人无礼!”
听了民夫的闲聊才知道,给她碎银的人竟然是栖云县的县令大人。
“不碍事。”
陈安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哥哥不喜欢吃糖葫芦,你吃吧。”
小姑娘不依不饶。
“你尝尝嘛,真的可好吃了!”
陈安拗不过,小心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甜酸融合的恰到好处,在心头缓缓化开。
“好吃吗?”
小姑娘睁大眼睛,满是期待的问。
“好吃,你多吃点。”
老妇人这才放下心,倒好茶水端上来,又把上次陈安给的碎银放在桌上。
“县令大人,托您的福,现在喝茶的人多了许多,我们婆孙俩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这银子太多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给出去的银子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陈安浅啜一口,茶味苦涩又踏实。
“就当是我预付的茶费,暂存在你这里了。”
老妇人还想开口,就看见几个农家汉子走到陈安身后,接着扑通跪下。
“县令大人,我家妻儿老小都在等着米下锅,求求您给条活路吧!”
陈安惊诧回头,将他们一一扶起。
“都起来,有话慢慢说。”
领头的汉子抹了把眼眶。
“我们是从城外来的,听见招工的消息就赶了过来,等赶到县衙您已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