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心生困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县令大人了。
周二楞在大街上辱骂,以为陈安会生气,结果他不怒反笑。
现在蒸馏出了顶好的酒,老李头的问题迎刃而解,却又一脸愁容,没有丝毫开心。
“大人,可是有什么差错?”
陈安摇头。
没有差错,就是这损耗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一坛二十斤的粗酒,经过两次蒸馏只剩下不到半坛,损耗超过一半。
陈安原本还计划多蒸馏几遍,想提高酒精浓度代替火油。
现在看来,需要的粮食怕是一笔天文数字。
只能等苏敬轩上门,看他有没有办法筹措大量粮食。
或者另寻其他守城的法子。
“张彪,如果我把蒸馏酒的技术教给你家娘子和你弟弟,你觉得如何?”
张彪还在回味刚才的酒香,被陈安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不行不行,他们根本不懂酿酒。”
“我看这酒折损惊人,若是在他们手里出了差错,不知道要浪费多少。”
陈安看出了他的慌乱,摆手制止。
“不需要懂酿酒,最重要的是绝对可靠,蒸馏技术暂时还不能流传出去,所以必须得是自己人才放心。”
“刚才你也亲眼看见了,就几个关键步骤需要多加注意,其他的细心即可。”
张彪这次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害。
蒸馏酒虽然看起来神奇无比,其实戳破窗户纸也就那么回事。
张彪只是看了一遍,就差不多记了个大概,若是更加细心的娘子和弟弟,试过几遍肯定可以掌握精髓。
“大人,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细心和可靠这两点,我家娘子和兄弟绝对可以让您放心。”
“若是他们敢将此事泄露出去分毫,您尽管惩戒,我绝不求情!”
“这就够了,你让他们来县衙一趟,我亲自教导。”
“还有,你再去招些人来,最好要上过战场,身体健壮,敢真刀真枪流血的,越多越好。”
“周莽迟早要打上来,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应对。”
城防、粮食两件事压在陈安心头,似乎有千钧之重。
陈安说完不顾张彪反应,独自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张彪觉得县令大人该好好歇息歇息了。
午后日头更烈,暑气蒸腾,把整座县衙都晒得沉闷燥热。
陈安回到房间,在纸上细细列下各项事物。
最后笔尖落在周二楞三个字上。
二十大板终究还是太重,万一他心生嫉恨,真投了周莽,就成了压垮栖云县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陈安精心谋划的底牌,也是悬在他头顶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