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躺着肯定比干活舒服多了。”
说完,周围陷入长久、绝对的安静。
周二楞不安地睁开眼,就看见陈安那笑盈盈的脸。
只不过那抹笑容,让他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县令大人……”
周二楞赶紧爬起身。
“你不是腰疼吗?躺着歇息吧。”
周二楞急忙赔笑。
“歇好了歇好了……”
陈安还是那副笑模样,语气却多了几分寒意和威严。
“我让你躺着。”
张彪迈步上前,单手掐住周二楞的肩膀把他按在土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大人让你躺着,你耳朵聋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周二楞这样的厚脸皮,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县令大人,我刚才是和二牛闹着玩的。我们两个是邻居,私底下就喜欢闹着玩。”
“对吧二牛?你快帮我说两句话啊!”
孙二牛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头转向旁边。
陈安笑哼一声。
“我不管你们私下关系如何,上了工地,就不是你们嬉笑打闹的地方。”
“孙二牛是我安排的人,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周二楞点头如捣蒜。
“小人知道错了,小人这就去干活。”
“不急,你不是腰疼吗?张彪,把他带回衙门,我让张郎中给他瞧瞧。”
“好咧!”
张彪冷笑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周二楞。
“等回了衙门,本捕头好好给你松松筋骨!”
两人体格天差地别,周二楞毫无抵抗之力,垂着双手任由张彪拖走。
陈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
刚才起哄的那几个民夫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二牛,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必勉强,记下名字让他们回去歇着即可。”
“记住了大人!”
孙二牛用力点头,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陈安收回目光,离开工地。
回了衙门,张彪一把将周二楞扔在地上。
揉着手腕,咬着牙皮笑肉不笑。
“拿了工钱不好好干活,还带头挑事。大人,怎么收拾他?”
陈安摆摆手。
“你买酒去吧,把门带上。”
张彪一愣,意兴阑珊地关上门离开。
周二楞一个翻身跪在陈安跟前。
“县令大人,小人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计较!”
他慌忙从身上摸出一小块碎银和十几个铜板。
“拆墙的活小人实在干不了,这是您发给小人的工钱,小人花了一些,等过些日子,小人肯定想办法给大人补上。”
“起来吧。”
陈安没接银子,语气平常。
“既然不肯出力,昨天为什么要来报名?”
周二楞偷偷看了一眼陈安,跪在地上委屈道。
“我平日游手好闲惯了,听见每天一百文还管饭就想试试,可干了一下午才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
“不怕大人笑话,昨天晚上我浑身疼的连床都上不去,就在地上睡了一夜。”
陈安笑了笑,过去将他扶起。
“家里几口人?”
周二楞看陈安没有发火的意思,放松了几分。
“就我跟我爹两个人,我娘生我的时候没了。”
“你父亲平日干什么营生?”
周二楞犹豫了一下,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我爹跟我一样游手好闲,平时替人跑个腿,打听消息、传个话、递个物件,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说白了就是混口饭吃。”
陈安捻着手指,思考片刻。
“后院还缺一个巡看杂役,只需看管好存放的物件。活计轻松,不用到处奔波,每个月开三钱银子,你爹若是同意,吃住都在县衙。”
周二楞抬起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每月三钱银子,还是在县令大人跟前当差,说出去街坊四邻都要高看一眼。
只是……
父亲吃住都在县衙,就等于有把柄在县令手里。
往后若是做事说话犯了差错,免不了连累自己父亲。
周二楞越想越糊涂。
县令大人想收拾他,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何必费这些力气?
“二楞,你想赚钱吗?”
陈安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当然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