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不够烈
    “李老伯留步!”

    眼前李元正就要回屋,陈安急忙上前。

    “我是新上任的栖云县县令,陈安。”

    “嗯?”

    李元正回过身,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凑上来仔细打量。

    “挺好,比前几个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过我这里墙不齐地不平,容不下您这样的贵人,赶紧回城里待着吧。”

    陈安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

    “李老伯,我想重修栖云县的城墙,现在只有您能帮我,请您……”

    李元正冷笑一声,再次打断陈安的话。

    “朝廷的军队都快打光了,城外的百姓每天都在饿死,你把城墙修得再高又有什么用?”

    “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当坟墙,还是准备一辈子躲在壳子里,缩着头不出来?”

    “说到底,无非是想打着修城墙的由头贪点银子粮食,好带着妻妾逃命,我没说错吧?”

    “闭嘴!”

    张彪一把扔下粮食,上前指着李元正的鼻子。

    “李老头,陈大人上门请你是给你脸,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咬人!”

    李元正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张捕头,几年不见还是这么威风,比县令官威都大。”

    “我脑子要是没糊涂的话,当初就是您带着人,把我从栖云县扔出来的吧?”

    “老东西!”

    张彪啐了一口,用力握紧腰间的刀柄。

    “张彪!”

    陈安怒斥一句。

    “你这是请人的态度吗?马上给李老伯道歉赔罪!”

    张彪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给李老伯道歉赔罪!”

    陈安眉头皱的更深。

    “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张彪这才转过头,有气无力地朝李元正拱了拱手。

    “对不住李老伯,刚才是我冲动了。”

    “滚去门口等着!”

    呵走张彪,陈安平了平情绪。

    “李老伯,你真冤枉我了,我修城墙,是实打实的想保护栖云县的百姓。”

    “我招了五百个民夫拆城墙,每天一百文,先发十天工钱再干活。”

    “每天管两顿干饭,五百张嘴,我没拿百姓一粒粮食。”

    “其中也有你们庄的人,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李元正停了半晌,才沉声开口。

    “看来,你跟他们真的不一样。”

    “可惜我已经发了毒誓,再也不和官家的人打交道,况且我现在又不缺吃喝,每天就是喝酒睡觉,懒得折腾了。”

    “陈大人,或许你是个好人,但是栖云县已经烂透了,救不活的。”

    “救不活我就不会来了。”

    陈安夺过他手里的碗,仰起脖子喝了个干净。

    李元正眼里聚起神采,急地直跺脚。

    “这是乡下老汉喝的酒,哪是你一个县令能喝的,赶紧放下!”

    陈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口里的酒咽下。

    粗粝苦涩,像喝了一碗掺了沙子的水,拉得喉咙都是疼的。

    陈安把碗还给他,只觉得嘴里一股土腥味。

    “李老伯,你的酒不够烈,也不够香,我明天带点好酒来,保证合你胃口。”

    陈安笑了笑,招呼上守在门口的张彪离开。

    看着两道背影越走越远,李元正叹了口气,拎起院子里的粮食回了屋。

    一直走出去半里地,张彪才心虚地开口。

    “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坏您的事,就是有时候这脾气上来,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无妨。”

    陈安摆了摆手。

    “李老伯说当初是你把他赶出栖云县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彪思索了片刻。

    “好像是当时的县令让他赶工一段城墙,结果石料也不够,地基也不夯,李元正就去找县令理论,争来争去惹恼了县令,打了他二十大板,还让他不许再踏进栖云县城。”

    “这应该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回味着嘴里的土腥味,陈安嘴角微微扬起。

    这种骨子里带着硬气的老匠人,强逼只会适得其反,唯有以诚相待,方能打动人心。

    张彪看的一头雾水。

    “大人,李老头都没有答应,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马上你就知道了。”

    陈安的笑意越发浓烈。

    “等会你去把城里所有的酒都买回来,全部拉到县衙后院。”

    张彪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说话间,两人又走到了李家的粮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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