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把这两个信息记在心里,又对张彪吩咐道。
“让孙二牛来见我,再让张郎中配制两幅治疗腿疾的药。”
张彪握着刀柄的手一抖。
“大人,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陈安笑着摆手。
半刻钟后,孙二牛慌乱地站在书房门口,正是白天带头干活的那个黝黑汉子。
“二牛来了,快进来坐。”
陈安起身,客气地招呼他进来。
孙二牛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进县衙。
眼睛只敢盯着鞋面,脚步虚浮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找你来就是唠唠家常,不用紧张。”
陈安倒了杯水,又拿出配好的药包。
“听说家里老人腿脚不便?这是我请张郎中配的药,或许有用。”
孙二牛接住药包,不敢置信地看了几秒,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县令大人,您有什么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孙二牛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确实有事找你。”
陈安弯身将他扶起,按坐在椅子上。
“今天的活我看了,干的不错。”
“不过毕竟是五百号人,总得有个章法,不能西一榔头东一棒槌。”
“从明天开始,我想让你管理民夫,工钱涨到每天两百文,遇到浑水摸鱼,出工不出力的,敲打敲打。”
“难免会有一些又臭又硬的,不必念及情面,直接向我、或者张捕头报告就行。”
孙二牛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
“县令大人,这,这不行啊!”
“您让我干活,没问题,我不吃饭,不睡觉都能把活干好。”
“可我大字不识一个,让我管五百号人……万一耽误您的大事,我没脸交代啊!””
陈安笑了笑。
“有我在背后撑腰,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急着答复,你再想想。”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孙二牛沉重的呼吸。
“大人,我干!”
孙二牛握紧双拳,声音颤抖却笃定。
“我一定把他们管理好,绝对不拖大人您的后腿!”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提笔写下任命书。
“开工之前,找个识字的人当众宣读。”
孙二牛接过任命书,浑身都在发抖。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就从失地农户变成了管理五百民夫的领头。
每天两百文……
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快走出书房的时候,陈安又叫住他。
“时刻记住,你也是五百民夫的其中之一,和他们并无不同,回去歇着吧。”
孙二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安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
周莽、拆城墙、老李头、火油、修建城墙用的材料、民夫的住所……
千头万绪压在心上,每一件都不能耽误。
“要是天能快点亮就好了。”
陈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回房歇息。
景朝的月光从窗户钻进来,照亮了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草纸。
……
从县衙出来,孙二牛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更是小跑起来。
他绕过几条胡同,推开自家的大门。
“娘,小妹,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东屋立刻亮起蜡烛。
孙母披着衣服,在孙小禾的搀扶下出了屋,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二牛,这么晚了县令大人找你干什么?你没闯祸吧?”
“没有!”
孙二牛提了提手里的药包,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娘,县令大人知道你腿不好,专门请郎中配了药,喝完就能好了!”
孙母颤颤巍巍接过,借着月亮看了又看。
“这药,真是县令大人给的?”
“当然!”
孙二牛又看向孙小禾。
“小禾,你饿不饿?”
孙小禾摇了摇头。
刚才光顾着担心大哥,现在孙二牛平安回来,肚子里像是着火了一样。
“还好,等会睡着就不饿了。”
“你看这是什么!”
孙二牛拿出藏在身后的野鸡,一脸喜色。
“回来碰见有猎户卖野鸡,我挑了只最肥的,今天晚上就吃了它!”
孙小禾眼睛放光,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孙母哎哟一声,一拳打在孙二牛肩膀。
“你也太不懂事了,刚拿了十天工钱就大手大脚,这得买多少糙米?”
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