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五百个人登记齐了,都在这里了。”
报名成功的人拿着银子一脸喜色。
没有报上名的满脸懊恼,迟迟不愿离开。
陈安随手翻看,发现王永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主簿,有话就说。”
王永和确实憋了一肚子话。
他知道说出来会惹得县令大人不高兴,但还是不吐不快。
“大人,您要拆城墙我没意见,可是五百个人,每人一百文,一天就是五十两,十天就是五百两啊!”
“什么?一天五十两?”
陈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王永和眼里五十两已经是巨款了。
他差点说出“才五十两”,还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系统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是啊,更别说还有墙砖、土料、灰浆、木料以及各种耗材,每天的支出起码在百两之上!”
陈安的反应让王永和很是满意。
看来县令大人还是太年轻,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这个账根本不划算。
“大人,您完全可以按户征丁,就算每人只给二十文,他们都会念您的好。”
陈安知道他是好心提醒。
毕竟在这穷乡僻壤,衙门要每天拿出来五十两确实有难度。
“本官这是藏富于民,百姓得了工钱,自然会带动城内其他消费,钱又不会长腿跑掉,怕什么?”
王永和一顿,看陈安态度坚定就没有继续反驳。
“大人深谋远虑,是卑职目光短浅了。”
王永和闭上了嘴,心里却在等着看陈安笑话。
衙门的那点家底他一清二楚,一天五十两,连十天都撑不下去。
到时发不出银子,再想让这些尝到甜头的百姓服不要钱的徭役,比登天都难。
“大人,我们几个是城外的,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您还要人吗?”
几个人打着赤脚的年轻汉子,壮着胆子询问。
裤脚上还沾着泥土,应该是刚从地里出来。
“人暂时不需要了,不过大老远的,都别白来。”
陈安笑的和蔼。
“王主簿,把他们每个人擅长的,感兴趣的事全都记下来。”
“不管是种地酿酒,还是养猪写诗,或者喜欢鼓捣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全都可以。”
陈安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大人!”
张彪快步走来。
“什么事?”
张彪凑到陈安耳边,低声说道。
“马上中午了,是不是该起锅做饭了?”
陈安点头。
“当然,不吃饱肚子下午怎么干活。”
张彪不再说话,只是尴尬地挠着头。
陈安随即明白过来。
五百个壮劳力,每天两顿饭,需要的粮食不是一笔小数。
系统能给银子,但粮食可不会凭空出现。
“王主簿,粮食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永和正在登记陈安吩咐的事,笔尖一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回大人,卑职觉得可以依照旧例,按户摊派,每户征粮三升,不够再让城内富户捐输,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每户征粮三升?”
陈安没有犹豫,立刻拒绝。
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再征粮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不就和之前那些横征暴敛的县令一样了?
百姓好不容易才对自己有了点信任,绝对不行。
王永和淡淡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大人爱民如子,卑职自愧不如,既然大人觉得此法不通,那卑职就束手无策了。”
陈安听明白了。
这老狐狸还在为自己刚才没听他的建议生气。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别怪本官先礼后兵了。
“我记得,县衙的常平仓里还有三千多斤糙米。张彪,你去带着人拉出来,生火做饭。”
“是!”
张彪点了几个衙役就走。
对于陈安的话,他向来是言听计从。
“不可,万万不可!”
王永和终于坐不住了,走到陈安跟前,语气中也多几分恳求。
“大人,这边请。”
陈安回头看了看,发现百姓的眼睛全盯着自己。
他挥袖甩开王永和的手。
“本官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话就在这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