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不甘地咬了咬牙,“要是我们少门主今日在此,定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口中的少门主,乃是天刀门百年难遇的刀道奇才。
虽无法与御剑阁的厉寒相提并论,但在同辈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如今十六岁便已踏入筑基四层。
就在全场僵持不下之际,铁剑门的席位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面容刚毅的少年。
他看上去年纪与陈长生相仿,却毫无少年的稚嫩之气,反而沉稳得如同一柄敛去锋芒的古拙重剑。
他大步走到陈长生面前,微微抱拳作揖,神色平静地开口:“铁剑门铁铮,年方十七。
按理说,我长你一岁,本无资格在这时候登台。
但方才见陈兄连破强敌,狂傲之中却隐现不屈之骨,心中甚是敬佩,这才忍不住手痒登台。
此番上台,纯粹是因赏识陈兄的天资而欲切磋武艺,绝无落井下石的他意。
若陈兄觉得我年岁占了便宜,大可直接拒绝,铁某绝不纠缠。”
“天呐!竟然是铁剑门的少门主铁铮!”
“传闻他虽然对外显露的是筑基期一层的修为,但他对剑法的领悟早已步入年轻一辈的顶尖行列,越级对敌更是家常便饭!”
铁铮一出场,台下的书院弟子与各大势力的长老皆是神色一振。
作为铁剑门的唯一传人,铁铮在城中的名望与口碑极佳。
铁剑门向来不一味追求境界的虚高,而是极度注重剑道造诣的打磨。
“铁铮竟然上场了。
他若是胜了这陈长生自然不在话下,但他毕竟年长一岁,纵然赢了也显得我们各方势力有些以大欺小,算不得多解气。”
厉家的一名弟子酸溜溜地低语。
“能赢就行!我实在是看不惯这陈长生目中无人的嘴脸,最好让铁铮少门主在切磋中失手挑断他的经脉,看他还怎么狂!”
另一人恶狠狠地附和。
苍武书院这边,不少人也在担忧这铁铮是否是以纯粹切磋为幌子,暗中要对陈长生痛下杀手,好断了书院的势头。
一时间,几名书院十七岁段的真传弟子双拳紧握。
想要起身上台替陈长生挡下这一局,但一想到铁铮那深不可测的剑道实力,最终还是无一人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迎着对方投来的目光,陈长生在铁铮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对武道的赤诚与渴望,没有掺杂任何阴险与歹毒。
他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看来这所谓的各大势力之中,也并非全都是些骄纵跋扈,双重标榜的无耻之徒。
眼前这个叫铁铮的少年,年纪轻轻却一身正气,虽有傲骨却绝非盲目自大的狂傲。
铁铮对自己表露出的真诚,让陈长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先前的孤傲,原本心中那种各方势力皆为死敌的固有偏见,也在悄然间发生了解冻。
当下陈长生微微一笑,同样拱手还礼道:
“铁兄这是哪里的话。
你以铁剑门少主之尊,不顾旁人流言主动上台向我一个无名小卒赐教,已是给足了面子。
能与铁兄这般正气凛然之人交手,亦是长生的荣幸,请!”
话音落下,陈长生后撤半步,右臂平抬。
铁铮见状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先前在大殿上将各大宗门骂得狗血淋头的陈长生。
对自己竟会是这般以礼相待的谦逊姿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
“好!既然陈兄痛快,那铁某便陪你痛痛快快打一场!”
铁铮爽朗一笑,但随即有些迟疑道,“不过陈兄刚刚连战三场,灵力势必大有损耗。
虽说你我只是切磋不计胜负,但若此时交手,对你实在不公,不如你先打坐恢复片刻?”
“大可不必。”
陈长生笑着摇了摇头,“多谢铁兄好意。
不过铁兄放心,先前的三场切磋皆在电光火石间分出胜负,我的真气底蕴几乎未曾消耗。
与铁兄对阵,我自然要以全盛姿态,方不负铁兄的赤诚。”
铁铮见他坚持,便不再矫情。
他伸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一柄通体散发着森然寒光的古朴长剑便握于掌中,斜指地面。
“此剑名唤照胆,乃是我门中传承的真武宝剑,亦是我视若生命的佩剑,陈兄亮兵刃吧。”
陈长生淡淡一笑:“铁兄请,我习惯了空手对敌。”
铁铮眉头微蹙,旋即点头:“陈兄果然自信,既然如此……”
“铁兄莫要误会。”
陈长生随即解释道,“并非我自大到不屑对你使用兵器,而是长生自修行以来,从未涉猎过兵刃之法,这双拳脚便是我的武器。
若强行使用兵刃,反倒会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