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雕梁画栋与各式亭台楼阁一直延伸到视线极尽之处。
陈长生迈着平稳的步伐,跟随顾大山一同朝着顾沧海先前安排的独立小院走去。
沿途之中,他们遇到了不少身穿武府服饰的年轻弟子。
这些人的年纪大都在二十岁以下,十五六岁的少年亦是偶尔可见。
而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弟子,修为基本上都还在练气期的境界打转。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相熟之人主动向顾大山打招呼。
毕竟以他那如同小山般的夸张体型与惊人个头,想在内苑之中不出名都难。
“如今这苍武武府之内,究竟有多少正式弟子?”
陈长生负手而行,随口出声问道。
“俺记得差不多有一千来人吧。”
顾大山很认真地晃了晃大脑袋。
纳闷地答道,“武府招收新人的年纪卡得很死,必须在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一般等弟子到了二十岁,便会选择结业离开。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将来都会顺理成章地加入大夏皇朝的官方各大军政势力。”
说到这里,顾大山忽然停下脚步,一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有些忧心地低声问道:“不过……长生哥,你今晚当真要去参加那个新府主的迎新贺宴?”
“能一次性见识到苍武城内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这等绝佳的机会,为何不去?”
陈长生侧过目光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大山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这场宴会颇为忌惮,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就是……就是憋屈!”
顾大山有些愤愤不平地捏紧了砂锅大的拳头,气恼地说道。
“俺前段时间听内苑的师兄们提起过,五年前上任府主刚执掌武府,广发请帖设宴庆贺的时候,那些受邀而来的各大宗门弟子,便在宴席上以‘同辈切磋,共襄盛举’为借口,公开向咱们武府的同龄弟子发出挑战。那一战整整十场切磋对决,咱们苍武武府竟然连败十场!不仅让上任府主颜面扫地,更是让整座城池的人足足耻笑了好几年!”
“呵呵,这手段倒也不算新鲜,显然是那些当地的地头蛇宗门联合起来,在给新来的官家府主一个下马威,好让他明白在这苍武城里,究竟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巨头。”
陈长生淡淡一笑,一针见血。
“谁说不是呢!”
顾大山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听闻再往前的几任府主上任,也大抵经历过这番羞辱,可偏偏府主换届是官家大事,不广发请帖庆祝又会被全城人笑话成缩头乌龟,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保不住。今晚的迎新大宴,那些宗门必然会故技重施,咱们若是去了,保不齐就会被他们当成捏方向的软柿子……在擂台上被打败倒也罢了可那些宗门弟子下手极狠,上一次就有两位师兄在切磋中被恶意废去了全身经脉,成了一辈子都无法痊愈的废人,府主最终也只能强行忍气吞声。”
陈长生眉头微蹙,不解道:
“苍武武府背靠朝廷,每年吸纳各路青年才俊,整体实力难道当真如此不济,连抗衡的余地都没有?”
“那倒不是咱们武府底子差,实在是那几大顶尖宗门的底蕴太恐怖了。”
顾大山叹息道,“虽然武府由皇室官方设立,但本地那些古老宗门动辄有数百上千年的底蕴传承,无论是积攒的天材地宝资源,还是核心的功法玄诀,都远非武府可比。
他们哪怕只是招收外门弟子,门槛也比武府高得多。
再者说愿意进皇室武府的,大多是志在将来为朝廷效力的寒门天才,而那些真正惊才绝艳,心高气傲的绝顶妖孽,骨子里加入宗门的欲望远胜于加入官家。
因此咱们武府弟子的平均实力,比起那些中小门派固然绰绰有余,但跟那些真正的大宗门一比根本就比不过。”
顾大山这番话分析得极其透彻。
陈长生听罢微微点头,他自己选择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将其当做一个了解世界的跳板。
搜集一些基础功法进行过渡,从未想过要给什么皇朝朝廷卖命。
他沉吟片刻,接着问道:
“在这苍武城中,整体实力凌驾于武府之上的,都有哪些势力?”
“唔,让俺想想……”
顾大山很认真地数着粗壮的手指,慢慢地说道。
“根深蒂固的一共有五个,分别是灵木山庄、幻月流沙谷、狂澜御兽宗、天枢圣殿,以及缥缈飞仙宗。
这五大宗门在本地繁衍了数百年,综合底蕴都压着武府一头,若非顾忌武府背后的朝廷背景,只怕武府早就被他们排挤出城了。”
说到这里,顾大山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敬畏和谨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