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苑的小院里，云梦和云无心并肩站在厨房中，一个在熬粥，一个在煎蛋。月白长裙与居家便服交织，纯白丝袜与光洁的小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们的姿态依旧优雅，动作依旧从容，与寻常人家的主妇并无二致——只是偶尔，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会微微失神，仿佛在注视着什么遥远的存在。
那确实是遥远的存在。是另一个星系中刚刚诞生的恒星，是某个位面里正在苏醒的初生意识，是无数世界中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作为天道，她们的感知无远弗届，每一个瞬间都有海量的信息涌入意识。可她们早已学会了如何“分心”——将绝大部分感知沉入宇宙深处，只留一丝心神在这座小院中，煮粥、煎蛋、哄孩子。
“姐姐，粥快溢了。”云无心头也不回地提醒。
云梦回过神，轻轻一挥袖，沸腾的粥便乖乖安静下来。她舀起一勺尝了尝，微微点头：“差不多了。”
云无心将煎蛋盛入盘中，金黄的蛋边微微焦脆，是她最拿手的火候。她看着那盘煎蛋，唇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夫君最喜欢吃我煎的蛋。”
云梦淡淡瞥了一眼：“他什么都喜欢吃。”
“那是因为我做的好吃。”
“那是因为他好养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调侃，有宠溺，也有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默契。
“娘亲——！”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小碎步。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发还乱糟糟的，光着小脚丫就跑进了厨房。她一把抱住云无心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我闻到香味了！”
云无心蹲下身，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小馋猫，牙还没刷呢。”
“刷了刷了！”小女孩连忙点头，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齿。
云梦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叫你爹爹和哥哥起床。”
“好！”小女孩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娘亲，哥哥赖床，我叫不醒他。”
云梦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娘亲去叫。”
她走出厨房，穿过小院，来到厢房门前。轻轻推开门，便看到小男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头发。林默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见她进来，笑着指了指被子里的小家伙：“叫了三次了，就是不肯起。”
云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小男孩闭着眼睛，装睡，睫毛却微微颤抖。云梦没有拆穿他，只是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轩儿，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枣粥。”
小男孩的眼皮动了动。
“还有你小妈妈煎的蛋。”
小男孩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小声问：“蛋黄是溏心的吗？”
“是溏心的。”
小男孩立刻坐起来，揉揉眼睛，乖乖地开始穿衣服。林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云梦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早餐是在院子里吃的。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煎蛋，还有一碟云梦自己腌的萝卜干。两个孩子坐在中间，一人一碗粥，吃得津津有味。林默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软。
“爹爹，你今天去宗门吗？”小女孩忽然问。
林默摇摇头：“不去。今天在家陪你们。”
“太好了！”小女孩拍手欢呼，“那爹爹陪我去后山抓蝴蝶！”
“好。”
“还要陪哥哥去钓鱼！”
“好。”
“还要陪娘亲……”
她想了想，歪着小脑袋，“娘亲好像不需要陪。娘亲自己就能玩。”
云无心差点被粥呛到：“谁说的？娘亲也需要陪。”
小女孩眨眨眼：“那爹爹陪娘亲干什么呀？”
云无心的脸微微一红，瞪了林默一眼。林默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云梦轻轻喝了口粥，淡淡道：“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早饭后，一家人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野花坡，春夏之交，各色野花竞相开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小女孩追着蝴蝶跑，小短腿迈得飞快，粉色的小裙子在风中飞扬。小男孩蹲在溪边钓鱼，手里握着那柄云梦送给他的冰蓝色小剑——不是当武器用，而是用来切蚯蚓。凤凰真灵蹲在他肩头，时不时“啾”一声，仿佛在指挥他。
林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傻傻的笑。云梦和云无心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夫君，”云无心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好不好？”
林默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