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师尊。
云梦真君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清冷,没有威严,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到极致的温柔。
她的脸颊,竟也微微泛着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林默就是看见了。
他愣住了。
师尊……也脸红了?
云梦真君对上他那呆愣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意。她移开视线,淡淡道:
“洗完了?”
“嗯……嗯。”林默回过神,连忙点头。
“那便去歇息吧。”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清冷之下,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微的颤抖,“明日……还有事。”
林默点点头,站起身,将那盆水端起来,准备出去倒掉。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师尊。”
云梦真君看向他。
林默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认真道:
“以后,弟子每天都给师尊洗脚。”
“每天都洗。”
他说完,也不等师尊回应,端着盆子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云梦真君望着他那有些慌乱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温柔得如同春水初融。
她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玉足。
那足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几百年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终于……又等到了。”
……
镇城将军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景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地砖,身体微微颤抖。
在他身前,一个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那是元婴巅峰的气息,距离化神只差一步之遥。
正是千树之城城主,镇城将军萧鼎天。
“说。”萧鼎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今夜,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景琰颤抖着,将河街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那白裙女子只是一眼,便让他和四名金丹护卫全部跪地时,他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萧鼎天的脸色,越听越沉。
等萧景琰说完,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心悸的——恐惧。
“你说……那女子蒙着面纱,白裙,气质清冷绝世,身边跟着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炼气巅峰的少女?”
萧景琰连忙点头。
萧鼎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扇在萧景琰脸上!
“啪!”
那耳光极重,直接将萧景琰扇翻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逆子!”
萧鼎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愤怒:
“你可知你惹的是谁?!”
萧景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父亲。
萧鼎天咬牙切齿:
“白裙,蒙面,清冷绝世,身边跟着一男一女——这样的形容,你竟敢往上撞?!”
“那是云梦真君!”
“青木宗太上长老!玉婴真君!前些日子,一指败天灵宗两大元婴中期,一言引动太阳,炼化化神魔祖的——云梦真君!”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当然听说过云梦真君的名号。
那场传道大会,那擒神炼魔的惊天一战,早已传遍东州。所有人都知道,青木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玉婴真君,实力深不可测,连化神老怪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夜自己招惹的那位蒙面美人,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云梦真君!
“父……父亲……”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萧鼎天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她若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他沉声道,“可她没杀。这说明什么?”
萧景琰愣住。
“说明她今夜心情不错,不想杀人。”萧鼎天冷冷道,“也说明——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萧景琰低下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