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街尽头,有一处小小的码头。
码头上泊着数艘画舫,有华丽者雕梁画栋、张灯结彩,有简约者一叶扁舟、仅容三四人。
那些画舫的主人见三人行来,竟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不敢多看,更不敢上前招揽。
方才那道恐怖威压,虽只针对萧景琰等人,可方圆百丈内的人都清晰感知到了那来自生命本源的碾压。
此刻,那道白裙身影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敬畏而狂热,却再无人敢上前半步。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敬畏,自然是有的。
可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僭越的骄傲——
这样强大、这样美丽、这样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此刻正牵着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柔软,却仿佛握住了他全部的心。
“想坐船吗?”
云梦真君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柔和,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随波摇曳的灯火。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河中央,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正缓缓漂过,船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相依相偎,正将一盏莲花灯放入水中。那灯里燃着小小的烛火,随着水流漂向远方,带着他们许下的心愿。
“想。”林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云梦真君微微颔首,也不见动作,一艘无人乘坐的小小乌篷船便从岸边轻轻漂了过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上去吧。”
林默迈步上船,回身想扶师尊,却见她已轻盈地落在船头,裙摆甚至没有沾到一滴水。
苏胧月也默默上了船,坐在船尾,离他们远远的。
小船悠悠离岸,向着河心漂去。
两岸的灯火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头顶璀璨的星河与水中摇曳的倒影。河水清可见底,偶尔有游鱼从船底穿过,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船头,云梦真君负手而立,仰头望着星空。
月光与星光同时洒落,在她白裙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丝袜包裹的玉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足尖轻轻点在船板上,那姿态,宛如画中仙子,又似月宫嫦娥,不似凡间应有之人。
林默坐在船中,望着她的背影,心跳如鼓。
太美了。
美得让他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他见过师尊无数次,可每一次,都会被她的美惊艳到失神。
今夜,在这星河之下,在这烟火人间,这份美,更添了几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致命的吸引力。
“默儿。”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默回过神,见师尊已转过身,正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里,倒映着满河的灯火与星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嗯?”
云梦真君微微侧首,目光落向两岸那些相依相偎、吟诗作对的年轻男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你看那些人,”她轻声道,“都在给身边的女郎写诗。”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确实,河岸上,画舫中,随处可见年轻的男子对着身边的女子低吟浅唱,或将自己写下的诗句投入河灯,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我也想你给我写。”
云梦真君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威严,没有清冷,只有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近乎少女般的期待。
林默愣住了。
师尊……在向他要诗?
那个抬手镇压化神、言出法随引动太阳、让无数元婴老怪俯首称臣的云梦真君——
此刻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像一个想要糖吃的少女。
这反差太大了。
大到林默一时无法反应。
可也正是这反差,让他的心,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敬畏。
而是因为——
师尊,在他面前,露出了这样一面。
只在他面前。
“我……”林默张了张嘴,忽然有些紧张,“师尊,我……我不太会写诗。”
云梦真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会写?”
林默老实点头:“在地球的时候,语文成绩一般,古诗鉴赏勉强及格……”
云梦真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可配上她此刻那略带促狭的眼神,配上满河的灯火与星光,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