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蜿蜒的人工河穿城而过，两岸是层层叠叠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圆形的宫灯，有走马灯，有莲花灯，还有做成各种生肖、神仙模样的彩灯。
灯火倒映在河水中，随着波光轻轻摇曳，仿佛整条星河都流淌在这凡间。
河面上，无数画舫游船往来穿梭，船上传来丝竹之声、笑语喧哗。有文人雅士对饮赏月，有情侣相依窃窃私语，也有一家老小扶老携幼，共赏这难得的良辰美景。
林默走在河街的青石路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上一次过春节，还是在地球上。
那时他和苏轩窝在出租屋里，点着外卖，看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的没的。
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苏轩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他笑着把窗户关紧，说“没事，有我呢”。
那时没觉得什么。
现在想来，竟是再也回不去的、奢侈的温暖。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身侧。
左手边，师尊飘然而行，白裙曳地，丝袜在灯火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她面上覆着轻纱，可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为之失神。
她走得很慢，步伐从容，仿佛这人间繁华与她无关，又仿佛她就是这繁华中最耀眼的风景。
右手边稍后半步，苏胧月默默跟着。她也戴着轻纱，月白长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清冷之气比平日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幽幽的落寞。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牵着的两只手上。
林默的手，被师尊牵着。
师尊的手，微凉，隔着薄薄的丝质手套，触感却异常清晰。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种触感的。
也许是方才师尊牵起他的那一刻，也许是更早——那夜在竹溪苑，师尊按在他肩头的手，也是这样的微凉，这样的温柔。
总之，他习惯了。
甚至有些贪恋。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来。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甚至隐隐的敌意。
落在师尊身上时，则是惊艳、痴迷、难以置信。
落在苏胧月身上时，同样如此。
两个绝色美人，一左一右，虽然都戴着轻纱，但那气度、那风姿，早已说明了一切。
一个清冷绝世，仿佛九天神女临凡，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让人看一眼便觉心神摇曳、自惭形秽。
一个清丽出尘，如月宫仙子，周身剑意内敛却锋芒暗藏，让人既敬畏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而那个被夹在中间、被牵着手的年轻男子——
凭什么？
无数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疑问。
林默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若是从前，他也许会不自在，会想缩手，会觉得“这不合适”。
可今夜，他没有。
他牵着师尊的手，走在灯火辉煌的河街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的、被人羡慕的感觉。
师尊的手，真软。
师尊的侧颜，真美。
师尊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真好闻。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师尊。
灯火映在她轻纱覆面的侧颜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前方的河面，目光平静而悠远，仿佛在看风景，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可她的手，一直牵着他的。
没有松开。
林默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忽然想起方才师尊说的那句话：“再不来，你就要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师尊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幽幽的、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意味。
还有她看着苏胧月时，那平静之下隐隐的……警告？
难道师尊她……对他也有好感。
高高在上的玉婴真君，抬手镇压化神的无上存在。
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派分身跟来？
为什么一见面就牵他的手？
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苏胧月？
林默心中狂喜。
他知道，此刻，他很开心。
开心得像做梦一样。
被这样一位绝色美人牵着，走在这样美的夜景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掌心的微凉温度——
他愿意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林默回过神，对上师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