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确实没做什么。
只是……跟着。
从青木宗跟到传送阵,从传送阵跟到下一座城,再从下一座城跟到这里。
一路上,但凡遇到什么危险——比如三天前那伙不长眼的劫匪——她就会抢先出手。
那一幕林默至今记忆犹新。
十来个炼气期的山贼,还没来得及包围他们,就见一道月白剑光闪过,如同惊鸿掠影。然后,那十来个山贼就全躺下了,一个个捂着屁股哀嚎——她只刺屁股,不伤要害,却精准得可怕。
剑光敛去,她收剑归鞘,回头对他微微一笑,轻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说不出的仙气飘飘。
然后她说:“林师弟,走吧。”
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默当时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
师尊抬手镇压化神、言出法随引动太阳,那才是真正的通天彻地。
可苏胧月这剑——
太快了。
太准了。
太……漂亮了。
那种漂亮,是纯粹的剑道之美,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正如云霁师姐所说——纯洁正义,心无旁骛,一心向剑。
这样的女子,理应是所有修士心中的白月光,是高不可攀的剑仙仙子。
可现在,这位剑仙仙子,正坐在他对面,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光。
“苏师姐,”林默硬着头皮道,“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苏胧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茶杯,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轻声道:
“因为你是我的有缘人。”
林默:“……”
有缘人?
这是什么烂俗的借口?
“苏师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不信这个。”
“可我相信。”苏胧月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自从那日在竹溪苑见了你之后,我每次闭关,都会看见一些画面。很模糊,很破碎,但我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伸手按住自己心口,那里隔着月白衣裙,微微起伏:
“这里,一直在跳。”
“跳得很快。”
“它告诉我,你很重要。”
林默望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挑逗,只有一种纯然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认真。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很重要的人。
可林默知道,那只是因为她缺失的记忆在作祟。
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也许是前世,也许是某个她曾经在意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至少,不是现在的他。
“苏师姐,”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真诚的关切,“你缺失的那段记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苏胧月歪着头看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道:“那你帮我。”
林默一愣:“帮你?”
“帮我找回记忆。”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丢了什么。你帮我找回来。”
林默张口结舌。
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苏师姐,我现在有任务在身,很危险。你不该跟着。”
“我不怕危险。”
“我怕。”林默认真地看着她,“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师尊交代?如何向宗门交代?”
苏胧月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师弟,你这是在关心我?”
林默:“……”
“算是吧。”他老老实实道,“换作任何一个同门,我都会这样。”
苏胧月眼中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静静喝茶。
林默也不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从这七天来的经验看,这位苏师姐看着清冷出尘,实则执拗得可怕。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忽然从脊梁骨窜上来。
那寒意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出。可林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