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踏水而来,足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转瞬便落在林默身前丈许之外。
近了。
林默这才看清她的容貌——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莹润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气。月白广袖流仙裙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尘埃。
很美。
美得惊心动魄,足以令任何男子失神。
林默看着她,心底却平静如水。
他听云霁师姐提起过这位苏胧月师姐——师尊骄傲的徒弟,炼气第一人,剑术超群,气质清冷如雪。更重要的是,云霁师姐说,苏师姐是宗门里少有的、真正纯粹干净的人。她修剑,也修心,心性高洁,从无杂念,从无算计,一心向道,眼中只有剑与道。
这样的女子,值得所有人敬重。
林默敬重她。
也仅此而已。
因为昨夜,当他跪在竹溪苑的月光下,被师尊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托起时——
他的心,就已经定了。
他想起师尊说的那句“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想起她负手而立、白裙飘飘、在月光下对他微笑的模样。
想起她说“谁要你的保护”时,那带着一丝揶揄却又温柔至极的语气。
想起她递过来的那只储物袋,沉甸甸的,带着她的温度。
那一刻,他就知道——
他爱上了她。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爱,不是阿默对云梦的执念。
是一个叫林默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叫云梦的女人。
他想护她一辈子。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哪怕她抬手间便可镇压化神、言出法随引动太阳。
他还是想护她。
用他的一生,用他的全部。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不会再让任何女子靠近自己的心。
青芷已经走出他的世界,走向她自己的仙途。那是小轩的选择,他尊重,也祝福。
至于其他女子——再美,再好,再纯洁正义,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月光下,对他温柔地笑。
林默收回思绪,目光平静地落在苏胧月脸上,微微颔首,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自然,像是无意间的礼让。
苏胧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着淡淡的、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涟漪。
“林默。”她轻轻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默点头:“苏师姐请便。”
苏胧月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溪水又流过了几尺,久到竹叶又飘落了几片。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可我记不起来为什么。”
林默望着她。
晨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愈发清丽出尘。她的眼睛很亮,那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探寻,像迷路的人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点灯火,拼命想要靠近,想要看清。
换成任何一个男子,被这样一位绝色仙子用这样的目光注视,恐怕早已心跳失序,手足无措。
林默却很平静。
他甚至又后退了半步。
“苏师姐,”他的声音平缓而礼貌,“你说你缺失了一段记忆?”
苏胧月点点头。
“从小灵天归来后,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记忆是完整的,却像隔着一层膜,触不到温度。昨夜……”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昨夜梦见了一双眼睛。醒来后,便总觉得,该来找你。”
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回避她的注视,也没有躲闪。他只是那样静静地回望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礼貌的距离感。
“苏师姐,”他缓缓开口,“我愿意帮你。”
苏胧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林默继续道,“你说缺失了记忆,也许是小灵天的特殊环境所致,也许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待师尊出关后,你可以去请教她。或者,和你的几位师妹多聊聊,也许能拼凑出什么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至于我,之前只是在远处远远见过你几次,并未有过交集。恐怕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