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上去。
一来,他如今只是师尊座下记名弟子,身份虽已不同往昔,但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贸然上前与云婉真人座下亲传攀谈,难免惹人闲话。他自己倒不在意,却不愿给青芷添麻烦。
二来……
他总觉得,青芷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是疏远,不是陌生,而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平静的隔膜。
她看到他时,眼底确实有微光闪过,但那光太淡,太短暂,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便被抚平。
她甚至没有对他笑。
林默告诉自己,她只是太累了。小灵天那么危险,她一定经历了很多,身心俱疲,哪有精力应对这些。
可心底那丝隐隐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在看什么?”
一个清冷却带着柔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默连忙收回目光,转头——是师尊。
云梦真君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白裙曳地,丝袜流光,绝美的侧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弟子……在看归来的同门。”林默老实答道。
云梦真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沉默片刻,她忽然道:
“胧月有些不同了。”
林默一怔,随即明白师尊说的是苏胧月师姐。他方才也远远瞥见了那道月白身影,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弟子愚钝,未曾察觉。”
“你与她不相熟,自然察觉不到。”云梦真君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是我一手带大的首徒,她呼吸的节奏、灵力的脉动、眼神的温度……我太熟悉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几不可闻:
“如今的她,像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完整,无瑕,却少了……匠人烧制时留下的那一点温度。”
林默没有完全听懂师尊话中的深意,但他听出了那平静语气之下,一丝极淡的、几近不存在的……冷意。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师尊……您是在担心苏师姐吗?”
云梦真君没有回答。
她静静地望着那道已融入人群的月白身影,清澈的眼眸深处,星河流转,岁月沉浮。
良久,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默。
那双眸子里,方才的深邃与审视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林默熟悉的、淡淡的温和。
“默儿。”
“弟子在。”
“这几日修行可有进益?”
林默精神一振,连忙禀报:“回师尊,弟子已于昨日突破炼气五层。另外,弟子近日设计了几张图纸,是关于……”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关于一种名为‘水滴’的武器构想,虽还远远无法实现,但思路已有雏形。”
云梦真君静静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旁人都不会察觉。
但林默看到了。
他心中那丝因青芷而生出的不安,在这抹浅笑中,被温柔地抚平了几分。
“很好。”云梦真君轻声道,“不急,一步一步来。”
她说完,转身向孤月峰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微微侧首,留下一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默耳中:
“有些事,本君还需查证。在此之前……莫要深究。”
林默怔住。
他望着师尊远去的背影——白裙曳地,丝袜流光,青丝在风中轻轻拂动——忽然觉得自己离那道身影,很近,又很远。
近到她愿意将心事说与他听。
远到她独自背负的真相,依旧是他无法触及的深渊。
……
青芷回峰的翌日,林默辰时便去了紫云峰。
他没有直接登门,而是在山门外的迎客松前递了拜帖,恭恭敬敬地请守门弟子通传——就说云梦真君座下记名弟子林默,求见云婉真人座下青芷师姐。
守门弟子接过拜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打量。
云梦真君新收的男弟子。这事在宗门内早已不是秘密。传道大会上,此人就站在真君身后半步的位置,近得令人侧目。此刻见他主动来寻青芷,那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林默浑不在意。他站在山门外的老松下,怀中揣着那只连夜整理好的储物袋,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按在袋口。
里面装着他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一件改进过三次的“超级绝美战甲”,战力能够瞬间翻倍。一双以柔韧灵蚕丝编织的护腕,内嵌微型“乙木生发阵”,可缓慢滋养经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