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练到第五日,独孤无忧遇到了一堵墙。
不是白辰设下的屏障,不是沈青竹的玄武真诀,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瓶颈。他的剑气能在沈青竹的防御上留下裂痕,却始终无法彻底穿透。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捅不破,也撕不开。
沈青竹收起防御,看着气喘吁吁的独孤无忧,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长话:“你的穿云已经有了形,但缺少神。形可以伤人,神才能杀人。”
“什么是神?”独孤无忧问。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你杀过人吗?”
独孤无忧点头。
“杀人的时候,你的剑是什么样的?”
独孤无忧回想秘境中的每一次生死搏杀。面对骨帅时,他的开天剑意没有任何犹豫,一剑斩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种决绝、那种不留退路的狠劲,让他的剑威力倍增。
“毫不犹豫。”他说。
“对。”沈青竹点头,“穿云也是一样。你现在的穿云,太‘客气’了。你只是在试探我的防御,而不是真的要刺穿它。你的剑在犹豫。”
独孤无忧愣住了。
犹豫。
是的,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怕伤到沈青竹,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没有真正把穿云当成杀招。断山是他用来斩断心中恐惧的剑,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可穿云,他只是在“练习”,不是在“杀敌”。
“谢谢沈师兄。”独孤无忧抱拳。
沈青竹微微点头,退到一旁。
独孤无忧重新握紧枣木剑,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敌人”。
不是沈青竹,不是石山,不是屏障。
是圣火宗宗主火烈。
是那个下令灭他满门、杀他父亲、掳他妹妹的人。
独孤无忧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他睁开眼。
眼底没有平静,没有温和,只有铺天盖地的杀意。
一剑刺出。
白光如电,细到几乎看不见,快到他自己的神识都追不上。
沈青竹脸色骤变,本能地将玄武真诀催动到极致,金色光罩厚了整整一倍。
嗤——
一声轻响。
金色光罩从正中间被刺穿了一个小指粗细的洞,剑气穿过光罩,擦着沈青竹的耳畔飞过,削断了他鬓角的几缕头发。
沈青竹僵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那剑气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防御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已经被击穿了。如果独孤无忧的目标是他的喉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演武台外围,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呆住了。
金丹中期的玄武真诀,被金丹初期的修士一剑刺穿。
这不是侥幸,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实力。
独孤无忧收剑入鞘,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沉静的少年。他朝沈青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沈师兄。刚才失礼了。”
沈青竹摸了摸被削断的头发,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你这一剑,叫什么?”
独孤无忧想了想:“还没起名。”
“那我来起一个。”沈青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叫‘封喉’。”
封喉。
一剑封喉。
独孤无忧品味着这两个字,点了点头:“好,就叫封喉。”
远处,白辰站在虚无高塔的顶端,俯瞰着整座演武台。他看到了那一剑,也听到了沈青竹起的名字。
老人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进塔内。
古长生蹲在演武台边缘,笑得像个疯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封喉!好名字!老子徒弟的剑,就该这么狠!”
独孤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了,哥哥也没有受伤,便放心地继续翻画册。
二、不服
穿云初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无忧书院。
有人佩服,有人敬畏,也有人……不服。
“沈青竹肯定是放水了。”一个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独孤无忧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白色院服,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他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看向独孤无忧的眼神里全是不屑。
“内门弟子,林破天。”沈青竹低声说,“金丹后期,白院长早年收的弟子,在书院待了七年,一直想学八式剑招,但院长说他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