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穿云之势,天外之天
    一、云是什么

    断山练成的那个夜晚,独孤无忧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白骨,没有血雾,没有秘境中的厮杀与逃亡。他站在镇北王府的后花园里,父亲独孤安坐在石亭中,手里端着茶,含笑看着他。

    “无忧,来,爹教你下棋。”

    他走过去,坐在父亲对面。棋盘上黑白交错,他却看不懂任何一步棋的走势。

    “爹,这盘棋……谁赢了?”

    独孤安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棋子落下的瞬间,棋盘碎裂,石亭崩塌,花园燃起大火。父亲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无忧,云在天上,不在脚下。抬头看。”

    独孤无忧猛地睁开眼。

    听竹小筑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虚无中透进来的微光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独孤宁蜷缩在他身边,睡得很沉,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将妹妹的手掰开,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虚无书院的夜空——或者说,是那片永远深邃、永远流转着星光的虚空。高塔顶端的星辰还在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云在天上,不在脚下。”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没有云。

    只有无尽的星辰与黑暗。

    二、云中剑

    清晨,演武台。

    白辰已经等在那里了,白衣如雪,负手而立。古长生难得没有喝酒,而是正襟危坐在演武台边缘,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独孤无忧走上演武台,枣木剑挂在腰间。

    “穿云。”白辰开门见山,“你知道云是什么吗?”

    独孤无忧想了想:“天上的云,水汽凝聚而成。”

    “那是凡人的认知。”白辰抬手,朝虚空中一指,“修士眼中的云,是屏障,是迷障,是隔绝天地的第一道门槛。元婴之上,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像是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云层越厚,前路越迷茫。”

    独孤无忧若有所思。

    白辰从虚空中抽出冰魄长剑,剑身通透如冰,在虚无微光中折射出泠泠寒芒。

    “断山斩的是看得见的山。穿云破的是看不见的云。”白辰握剑,“你看不见云在哪里,不知道云有多厚,甚至不知道穿过云之后是什么。你只能凭着心中的方向,一剑刺出去。”

    他动了。

    白衣飘然,长剑刺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剑痕,从剑尖延伸出去,没入虚空深处。

    独孤无忧的眼瞳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那道剑痕穿过了虚空中层层叠叠的“屏障”,那些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像是无数层透明的薄膜,将这片天地与更高的天隔开。

    剑痕一路向上,穿透了九层“云”,在第十层前消散了。

    白辰收剑,看向独孤无忧:“穿云一式,不在于剑有多快、力有多强,而在于你能不能找到那层云的‘缝隙’。每一层云都有缝隙,那是天地法则留下的生路。找到缝隙,一剑穿之,云自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穿云练到大成,一剑可破九重天。”

    独孤无忧心头震动。

    九重天。

    那不是夸张,是真正的、境界意义上的“天”。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渡劫,渡劫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据说还有更高的境界,只是无人触及。

    白辰这一剑,穿透了九层法则屏障。

    那他的修为……

    独孤无忧不敢再想下去。

    “该你了。”白辰退到一旁。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拔出枣木剑,闭上双眼。

    他尝试去“感知”虚空中的那些“云”。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

    他感知不到任何屏障,任何缝隙,任何类似“云”的东西。虚空中空空荡荡,只有浓郁的灵气在缓缓流动。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

    “感知不到?”白辰问。

    独孤无忧点头。

    “正常。”白辰淡淡道,“你的境界太低,无法触及法则层面的屏障。所以穿云一式对你来说,不是用来破境界的,而是用来杀敌的。”

    “杀敌?”

    “对。”白辰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你的敌人有护体灵气、有防御法宝、有保命底牌。那些东西,就是敌人的‘云’。穿云的剑意,可以穿透这些防御,直击本体。”

    一股冰凉的力量从白辰指尖传入独孤无忧眉心,在他识海中凝成一枚小小的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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