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
独孤无忧心头微微一凛。
他虽然在秘境中斩杀过金丹中期的骨帅,但骨帅是死物,靠的是骨阵和骨兵,真正的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如同阶的人类修士。
而这个沈青竹,一看就是实战派。
“沈师兄。”独孤无忧抱拳。
沈青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背上取下那柄黑剑,横在身前。
“我不会攻击你。”沈青竹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只会防御。你的任务,是用穿云的剑意,穿透我的防御。无论用多少次,都可以。”
他催动灵力,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光罩上隐隐有龟甲纹路流转,厚重如山。
独孤无忧握紧枣木剑,深吸一口气。
第一剑。
穿云的剑意从剑尖刺出,落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微微一颤,剑气消散。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连二十剑,光罩纹丝不动。
外围的弟子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沈师兄的玄武真诀,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破。”
“穿云要是这么容易练成,就不配做八式之一了。”
“我看独孤无忧这回真要栽跟头了。”
独孤无忧充耳不闻。
第二十一剑。
剑气刺在光罩上,光罩的震颤比之前大了几分。
沈青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五十剑。
独孤无忧的金丹灵气消耗过半,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第六十剑,第六十一剑,第六十二剑……
第七十剑。
这一次,剑尖刺出的不再是透明的剑气,而是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白光落在金色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发出咔咔的声响。
沈青竹脸色微变,加大了灵力输出。
白光与光罩对峙了三息,最终消散了。光罩上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凹陷,虽然很快恢复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独孤无忧的剑气,第一次在沈青竹的防御上留下了痕迹。
古长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吓人。
白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脸上的轻蔑变成了震惊。
“他……他真的做到了?”
“只是留下一个痕迹而已,离破防还差得远呢。”
“可他刚才连痕迹都留不下!这才多久?”
独孤无忧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他低着头,看着枣木剑的剑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找到了。
不是找到了“云”的缝隙,而是找到了“穿”的感觉。
不是蛮力,不是速度,而是将所有的剑意凝成一线,细到极致,锐到极致,像一根针,刺穿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沈青竹:“再来。”
沈青竹看着他眼中燃烧的那团火,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等独孤无忧出剑,而是主动将防御催动到了极致,金色光罩厚了三成。
独孤无忧举起枣木剑。
剑尖上,五色剑灵齐齐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闭上了眼睛。
心中浮现出父亲的话:“云在天上,不在脚下。”
不是抬头看天,而是——让剑,成为穿云的箭。
一剑刺出。
白光如练,细如发丝,快如流光。
金色光罩在这次撞击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光罩表面蔓延开来。
裂缝只有一寸长,不到三息就自动修复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沈青竹的玄武真诀,金丹中期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被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剑,刺出了裂缝。
演武台外围,鸦雀无声。
那些弟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独孤无忧收剑入鞘,朝沈青竹抱拳:“多谢沈师兄。”
沈青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一种对强者认可的、纯粹的笑。
“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金丹初期。”他说,“你的剑,很可怕。”
独孤无忧没有骄傲,只是平静地说:“还不够。下次,我会刺穿它。”
沈青竹没有反驳。
因为他相信,这个人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