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山巅一夜
    独孤无忧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山腰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身下垫着古长生的外袍。夜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他记忆中妖兽谷的腥臭完全不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像被人拿刀刮过一遍,又拿火烧过一遍。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绵绵不绝的酸痛。

    “别动。”

    古长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独孤无忧偏头看去,看见师父盘膝坐在三步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师父……”

    “死不了。”古长生闭着眼,“倒是你,那一剑差点把自己抽干。要不是那缩头乌龟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独孤无忧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宁儿——”

    “在呢。”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独孤无忧转头,看见妹妹缩在一块岩石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哥!”见他醒了,独孤宁一下子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独孤无忧想抱紧她,但手臂抬不起来,只能任她趴在自己胸口,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没事,哥没事。”

    “骗人……”独孤宁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叫都不醒……那个白头发哥哥说你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白头发哥哥?

    独孤无忧看向古长生。

    古长生朝山顶的方向努了努嘴。

    独孤无忧顺着看去——山顶的道观还在,但已经不是白天那座破旧的道观了。它恢复了原貌,青瓦白墙,周围种着几株老松,月光下看,清幽得很。

    那个白发少年就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本书,借着月光在看。

    白辰。

    “他……”独孤无忧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把你妹妹带出来的。”古长生闭着眼道,“那道观是圣火宗的据点,布了禁制,我进不去。他一挥手,禁制就碎了,人也被他弄走了。”

    “弄走了?”

    “火云子,还有道观里那几个圣火宗的弟子,全没了。”古长生睁开眼,看着山顶的白辰,“不知道是杀了还是扔哪了。反正现在,这山就剩咱们几个。”

    独孤无忧沉默。

    他知道白辰很强,但不知道强到这个地步。元婴初期的护法长老,说没就没了?

    “别想了。”古长生又闭上眼睛,“先养伤。那缩头乌龟不走,说明今晚安全。”

    独孤无忧确实也想不动了。浑身的疼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他闭上眼睛,任妹妹趴在自己胸口,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慢慢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身上的疼痛轻了些,虽然还是酸软无力,但至少能动了。独孤无忧试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独孤宁趴在他胸口睡得很沉,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古长生还是那个姿势盘膝坐着,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至少不那么苍白了。

    独孤无忧轻轻把妹妹挪到旁边的岩石上,把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上,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古长生睁开眼。

    “嗯。”独孤无忧看向山顶,“他一直在那?”

    “一直在。”古长生道,“看了几个时辰的书,中间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看。”

    “东边?”

    “圣火宗的方向。”古长生顿了顿,“估计那边有人来了,但被他挡回去了。”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师父,我想上去。”

    古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独孤无忧扶着岩石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他一步一步往山顶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道观前,白辰抬起头,合上书。

    “醒了?”

    “嗯。”独孤无忧在他旁边坐下,“谢谢院长。”

    白辰没说话。

    独孤无忧看着山下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才道:“院长,我想问你几件事。”

    “问。”

    “我爹从北域带回来的那个圣物,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圣火宗的人说我身上有它的气息?”

    白辰偏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涅盘圣火火种。”他缓缓道,“传说中是远古凤凰涅盘时留下的一缕火,可以焚尽万物,也可以让人重生。圣火宗找了它三千年。”

    “那为什么会在北域?”

    “因为三千年前,有人把它带到北域,藏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