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好多。”
阿忧点头。
孩子笑了一下。
“但你还是来了。”
阿忧没有答。
孩子又退一步。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那我走啦。”
“嗯。”
“你要好好活着。”
“嗯。”
“下一次,”孩子顿了顿,“不要再丢下我了。”
阿忧闭上眼。
“好。”
他再睁眼时,第四重禁制已破。
面前再无铜镜,再无那孩子。
只有继续向前延伸的石径。
阿忧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掌心是未干的水迹。
他没有低头看。
继续走。
——
第五重禁制,是寂。
不是寂灭,是寂静。
无火,无冰,无雾,无剑,无镜像。
只有绝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
阿忧走了很久。
他不知走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意义。他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荡的虚空中回响。
他开始耳鸣。
开始产生幻觉。
他看见赵晚。
不,不是镜阁中沉睡的本体,是阴镜里那个会对他笑的镜像。
她站在石径尽头,向他招手。
阿忧没有跑。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他,还是那样笑着。
“哥哥,你怎么才来?”
阿忧没有答。
她伸出手,像要牵他。
阿忧握住了。
然后——
他松开了。
“你不是晚晚。”他说。
镜像没有否认。
她的身形如烟消散。
第五重禁制破。
——
第六重禁制。
阿忧已记不清自己破了几重。
他浑身是血,左臂的星云胎记已黯淡无光,强行拓印的剑意与封存的源火在他经脉内互相撕咬,每一寸血肉都在抗议。
但他还站着。
镜心令在他掌心,已经滚烫。
前方,第六重禁制的尽头——
他看见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他,盘膝坐在阵眼处,宽大道袍如云絮垂落。
白发披散。
阿忧瞳孔骤缩。
“玄微真人。”
那人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已传入阿忧耳中。
“你比贫道预想的,快了七日。”
“冰火九重阵,常人三月可破六重,已称天才。”
“你用了”
“三个时辰。”
阿忧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
“这是第几重幻境?”他问。
玄微真人终于转过头来。
那张脸,与寒潭底见到的垂死老者截然不同。
是壮年时的玄微。
眉目清朗,脊背挺直,一双眼锐利如剑。
他看着阿忧,缓缓开口:
“你怎知这是幻境?”
阿忧道:“玄微真人不会在我破阵途中现身指点。他是那种把答案藏进玉简、逼后人自己找的人。”
玄微真人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意外地温和。
“你确实很了解他。”
他没有否认这是幻境。
他只是抬手,指向阿忧身后。
“第七重禁制,是死关。”
“以你此刻状态,踏进去必死。”
“但你不会停。”
阿忧没有答。
玄微真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冰火九重阵,历代天机谷弟子皆以此阵试炼。”
“第一重炼体魄,第二重炼神识,第三重炼剑心,第四重炼本我,第五重炼执念,第六重”
他顿了顿。
“第六重炼的,是孤独。”
“此阵从不为单人而设。天机谷弟子破阵时,皆有同门在外护法、送药、接应。”
“唯独你。”
“一人一剑,无援无药,闯入此阵。”
“你可知为何?”
阿忧沉默很久。
“因为我没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