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冰火九重
头,看不清面容。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残留着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焦痕与冻痕——他是被此阵生生耗死的。

    阵中残念,不入轮回。

    阿忧在他面前静立一息。

    没有言语可赠。

    他绕过残念,继续前行。

    身后,那道坐了三百年的人形轮廓,如雾消散。

    ——

    第三重禁制,是剑。

    并非真有剑器悬于阵中。

    是剑意。

    冰火九重阵第三重,封存的是天机谷某位剑道先贤临终前的一道剑意。

    阿忧踏入此阵的瞬间,迎面便是一剑。

    没有招式,没有起势,甚至没有任何杀意。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但阿忧脊背骤然绷紧。

    他挡不住。

    这道剑意的境界,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剑修——白先生不行,燕惊鸿不行,甚至那日在书院后山远观院长出手时残存的气息,都不如此剑纯粹。

    这是破境之剑。

    出剑者,在刺出此剑的那一刻,突破了毕生未破的瓶颈。

    而后力竭身亡。

    他将此生最巅峰的一剑,封入此阵,为后人设下死关。

    阿忧没有拔剑。

    他做不到以剑破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直面那道迎面而来的剑意。

    三尺。

    两尺。

    一尺。

    剑意抵住他眉心。

    没有刺入。

    阿忧睁开眼。

    他看着那道剑意,低声开口:

    “你守此阵三百年,只为等一个能接下此剑的人。”

    “我不是那人。”

    “但我要借道。”

    他抬手,握住眉心前三寸的那道剑意。

    左臂胎记大亮。

    不是吞噬。

    是拓印。

    这是观星司所传秘法——司辰在阿忧离谷前,曾将一道神念打入他灵台,言道“星火淬体者,可以己身为卷,拓印天地间残留的剑痕刀意”。

    此法一生只能用一次。

    且拓印的剑意,只能使用一回。

    阿忧原本将此作为底牌,留待与璇玑子决战时再用。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剑意被他强行拓入胎记。

    那道锋锐到足以斩破虚空的气息,在他左臂内侧横冲直撞,与之前封存的星辰源火互相倾轧,将星云虚影撕扯出无数细密裂纹。

    阿忧嘴角溢血。

    他继续向前。

    ——

    第四重禁制,是自己。

    阿忧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倒映的,不是此刻的他。

    是十九年前,那个被送出宫门、一步三回头的孩子。

    孩子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怀里抱着那柄刚削好的木剑,剑柄处的凹槽还空着。

    “父皇什么时候来接我?”

    阿忧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干涩如砂纸。

    “他不会来了。”

    镜中孩子低下头。

    然后——

    他迈出镜面。

    真实的、温热的、呼吸急促的孩子,赤足站在阿忧面前,仰头看他。

    “那你呢?”

    他问。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阿忧低头。

    他看着这个自己。

    十九年了。

    他从未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被送出宫门的夜晚。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张脸。

    原来没有。

    那孩子一直在这里,困在四重禁制深处,等了他十九年。

    阿忧蹲下身。

    他与那孩子平视。

    “我来接你了。”他说。

    孩子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真的吗?”

    “真的。”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阿忧沉默很久。

    “对不起。”

    孩子摇头。

    他抬起小手,在阿忧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你哭了。”

    阿忧这才发觉,自己面颊上一片湿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阿忧腰间那柄青灰色的长剑,看着阿忧左臂那道仍在撕裂又愈合的星云胎记,看着阿忧满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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