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看向地图上沈府的位置,又抬头望向通风口外沉沉的夜色。
信号已经发出。下一步,要么是沈府内递出橄榄枝,要么,就是更猛烈的风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门后阴影里的哑仆,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伸手指了指铺子前门方向,又做了个“听”的手势。
阿忧三人立刻屏息凝神。
隔着门板,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还有甲胄摩擦的轻微响动,由远及近,似乎正经过棺材铺所在的这条陋巷口。
马蹄声不疾不徐,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冰冷的铁血意味。
不是巡城卫队。巡城卫队没这么好的装备和纪律。
是黑蛟营?还是其他什么?
马蹄声在巷口似乎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渐渐远去。
巷子重归寂静。
但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却在地窖中弥漫开来。
阿忧走到墙边,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宵禁时分,内城方向的精锐甲士出现在南城陋巷……不寻常。”
他想起芸娘的话:“你们进城第一天,就惊动了‘听风楼’的丙三。”
今晚他夜探沈府,虽然刻意控制了动静,但那一瞬间的气息交锋,或许还是被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捕捉到了。
京城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这些网中的鱼儿,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游得更快。
他看向桌面上柳如是给的木牌,又看了看地图上沈府和静心庵的位置。
两条线,都已若隐若现地浮现。
能否抓住,能否走下去,就看接下来的博弈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唯有沈府书房那一扇窗,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
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坐在棋枰前,执着一枚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身影对面,空无一人。
仿佛他在与无形的对手,对弈着一盘关乎生死存亡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