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听涛夜授,剑藏于心
    夜色初降,听涛小筑。

    阿忧推开竹门时,看见院长正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两盏清茶,一碟花生米。酒葫芦搁在脚边,这次似乎真没喝酒。

    “来了?”院长没抬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坐。”

    阿忧依言坐下。

    “今天在宫里,感觉如何?”

    “深不可测”

    阿忧如实道,“禁军、供奉、太监……处处都是高手。王公公那一指,若非师父咳嗽,弟子恐怕已经……”

    “死不了。”院长捻起一颗花生米,“那阉人不敢在宫里杀人,最多废你根基。但废了你,比杀了你更狠——一个废了的归零之子,就再也不是‘钥匙’了。”

    阿忧沉默。

    “怕了?”

    “不怕。”阿忧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过的。”

    “明白就好。”院长抬眼看他,目光如镜,“所以为师今天要教你一招——不是剑法,不是身法,是‘藏’。”

    “藏?”

    “对,藏”院长指尖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个圆,“你看这水滴,在桌上是个圆,在碗里随碗形,在江河里无形——但它还是水。修行者亦如是,你在书院是院长亲传,在江湖是无名剑客,在宫里是佩剑少年……身份可变,但你还是你。”

    阿忧似懂非懂。

    “听不懂正常。”院长笑了笑,“简单说,就是教你如何‘藏’住自己的锋芒,藏住寂灭剑意,藏住木剑的特殊——让那些想找你麻烦的人,看不清你的底细。”

    他起身,走到屋外碎玉涧边。

    “来。”

    阿忧跟过去。

    “把木剑给我。”

    阿忧解下木剑,双手奉上。

    院长接过,随意掂了掂:“这剑的封印,有三层。第一层是你自己设的心锁——怕力量失控伤及无辜,所以下意识压制。第二层是周文渊的文心封禁——以浩然气为牢,暂缓侵蚀。第三层……是它原本就有的。”

    他屈指一弹剑身。

    木剑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密的灰色纹路,一闪而逝。

    “这第三层封印,连我都看不透。”院长将剑递还,“但它有个特性——遇强则强,遇弱则隐。你若全力催动,封印会松动;你若心静如水,它便如凡木。”

    阿忧接过剑,感觉到剑身传来的温热。

    “所以‘藏’的关键,在于‘心’。”院长负手望月,“从今日起,我要你每天抽一个时辰,来这碎玉涧边,不是练剑,不是悟道,只是坐着——听水声,观月影,让心静下来。”

    “直到何时?”

    “直到你能握着这剑,站在王阉人面前,而他感觉不到丝毫剑意为止。”院长转头看他,“能做到吗?”

    阿忧深吸一口气:“能。”

    “好。”院长点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我传你一段口诀——不是功法,是心法。唤作《听涛养剑诀》。”

    他并指一点阿忧眉心。

    一段玄奥的文字涌入识海,并不长,只有百十字,却字字珠玑,直指本心。

    “每日静坐时默诵此诀,温养剑心。记住,养剑不是养锋芒,是养‘藏锋’的能耐。真正的杀剑,出鞘前都是钝的。”

    阿忧闭目体会,只觉那口诀如清泉流淌,竟让心中那股因皇宫之事而生的躁动,渐渐平息下来。

    “其三”院长声音忽然严肃,“洞湖任务,你可知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天陨派?遗迹禁制?”

    “是人。”院长淡淡道,“人心叵测。同行的监天司修士,书院的同门,甚至……你们三人之间,都可能因利益、因恐惧、因贪念而生变。我要你记住一句话——”

    他盯着阿忧的眼睛:

    “剑可护身,但护不住人心。你能信的,只有手中的剑,和心中的道。”

    阿忧重重点头。

    “行了,今日就这些。”院长摆摆手,“回去吧。这三日,白天照常去各院听课,晚上来此静坐。洞湖之事……我自有安排。”

    “弟子告退。”

    阿忧行礼离去。

    走出听涛小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长依旧站在涧边,月光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背影孤直如剑。

    却不知院长的修为到底有多高,阿忧转身离去。

    接下来三日,阿忧过着极其规律的修行生活。

    辰时去厚土院听根基打磨,巳时到烈火院观战法刚猛,午时在巽风院学身法诡变,未时去工院看机关算理——持听涛钱,如院长所言,只看、只听、只想,不参与任何比试考核。

    起初还有弟子挑衅,但见他真的一招不出,渐渐也就失了兴趣。

    倒是各院夫子,对他颇为关照。

    厚土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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